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两千六买下来,听着是多。可你信我,不出五年,这个价,在那儿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一番话,掷地有声。一直没说话的刘庆福,此时放下了茶缸,轻轻点了点头:“敢子说的有道理。从长远看,那块地的价值不可估量。”
来自警察姐夫的神助攻,威力巨大。
杨秋红的气彻底泄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可……可那是两千六百块啊!你拿什么还?”
“就拿这个还。”王敢指了指桌上那包麻仁花生,又说:“郑主任家的白事大席,我也接了。光这一单,就能挣不少。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看着弟弟那双沉稳而自信的眼睛,杨秋…红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不再是那个冲动惹事的毛头小子了。
他有想法,有胆量,更有规划。
“……行了,知道你有出息了。”杨秋红别过头,擦了擦眼角,声音闷闷的,“留下吃饭吧。”
“不了,”王敢拿起自己的东西,重新露出笑容。
“我还得回去给郑主任家写菜单呢。这可是第一笔大生意,得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砸了招牌。”
说完,他冲刘庆福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王敢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杨秋红愣了半晌,才对刘庆福说:“他……好像真的长大了。”
刘庆福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西瓜:“长大了,还知道买瓜孝敬姐姐了。切开尝尝吧。”
王敢回到家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杨慧还在为下午的事生着闷气,王建军则是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
王敢没多解释,埋头迅速扒完饭,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回屋了。”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插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四合,几颗星子在天边闪烁。
王敢坐在那张破旧的书桌前,从挎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他拧开笔帽,沾了沾墨水,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郑家的白事大席,是他打响名声的第一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仅要好吃,有排场,还得在预算内,给主家省钱,这才是本事。
他心里默念着,笔尖在纸上落下。
墨水浸润纸张,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缓缓浮现。
菜单第一道——鸿运当头。
很快菜单写完了,这个菜单,是他认为最合适的。
但他只能提供建议,究竟用不用,还得本家拍板。
王敢到郑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
几条长凳拼在一起,上面堆着小山似的白菜、萝卜和土豆。
几个邻居家的女人正凑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小声说着话,气氛不算沉闷,反倒有种办大事前的忙碌和肃穆。
高月兰正指挥着儿子儿媳妇搬东西,一眼瞥见王敢,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大半,快步迎了上来。
“敢子来啦,吃饭没?”
“婶子,我吃过了。”王敢把手里的布包提了提,“叔呢?我把菜单写好了,让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