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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平摊吧（第1页）

第88章平摊吧

郑老抠的老伴儿瘫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两眼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的天爷啊……这可咋办啊……这不得要了老命吗……”

郑老抠靠着墙，像一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手里捏着个空烟袋锅子，一个劲儿往嘴里塞，可半天也点不着火。

“三十七个……不，算上杨振怀他们，得四十多口子……”

他声音发颤，像是梦呓。

“一人半斤米饭，就得二十多斤米……白菜、萝卜、豆腐……油盐酱醋……柴火……这……这得花多少钱……”

他每说一样，心口就抽搐一下，说到最后，竟“呜”的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我不活了……这帮挨千刀的，是来吃席吗？他们是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啊！”

郑老伴儿被他哭得心烦，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一时间，小小的厨房里，只剩下老两口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

“哭！哭有什么用！”屋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二儿子郑东风红着眼睛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

“爹！你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他指着院子外，声音沙哑地嘶吼。

“我结婚的时候，你为了省几块钱，拿囊囊膪糊弄我丈母娘家，那时候你怎么不哭？”

“大哥盖房子，你一分钱不掏，还顺走人家半袋水泥，那时候你怎么不哭？”

“你这辈子，为了省钱，把亲戚邻居得罪了个遍！现在好了，报应来了！人死了，连个真心来烧纸的都没有！”

“人家王敢把人叫过来，是打你的脸，也是给你爹抬棺材！你连顿饭都舍不得管，你还是个人吗！”

郑老抠被骂得抬不起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我没钱……”

“放屁！”郑东风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水缸上，震得缸里的水晃出大半，“你没钱？你炕头底下藏的那几只铁皮罐子，是空的？”

郑老抠身子猛地一僵。

“行了！行了！别吵了！”郑老伴儿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哭着说，“你爹也是心里难受……东风，你快给你爹出出主意，这饭……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啊？”

郑老抠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

“不管！凭什么管！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天黑了，他们等不及自然就走了！我脸皮厚，我怕啥！”

“你怕啥？”郑东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你是不怕。可爷爷呢？爷爷的棺材还停在堂屋里！”

“明天早上八点十八分，起灵发丧！你今天把这几十号人全得罪光了，明天谁来给你爹抬棺？我？我大哥？还是你这个连三步路都喘的老东西？”

郑东风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郑老抠的死穴。

他可以不要脸，可以不在乎全村人的唾骂。

但他不能让老头子的棺材，明天孤零零地停在院子里，发不了丧。

那不光是丢人，那是绝户的征兆，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