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宜,我占得……是真他娘的舒坦!】
郑老抠把王敢推进灶房,自己则搓着手,脸上那点因为死了爹的悲伤早就被占了便宜的狂喜冲得一干二净。
【二十块!整整二十块啊!就用三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还能不能喝的破酒换的!】
他心里的小人儿已经乐得满地打滚。这王敢,看着人高马大,脑子果然还是嫩了点。等回头跟俩儿子说厨子请好了,这二十块钱,不就又省下来了?
一进一出,里外里等于白赚了二十块!
郑老抠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那崭新的两张大团结飞进了自己怀里。
他背着手,清了清嗓子,准备以一个“宽宏大量”的长辈姿态,去催促王敢赶紧干活。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见王敢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抱起了胳膊,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咋了二敢?”郑老抠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都给你了,你咋还不动弹?”
王敢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他:“郑叔,口说无凭。”
“啥?”
“我说,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王敢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白纸黑字写清楚,你郑老抠,用三瓶‘赖茅’酒,抵我王敢二十块钱的席面工钱。咱俩按上手印,这事才算完。”
郑老抠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立字据?王敢你什么意思?你是不信我?”
【这小王八蛋,是要把这事儿给钉死啊!】
王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郑叔,咱庄头营村谁不知道您‘一言九鼎’?”
“我这不是信不过您,我是怕您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万一明天早上起来,把这事儿给忘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这话里的刺,又密又扎人。
郑老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赖了无数次账,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说他会赖账!
“你……你放屁!我郑老抠说话算话!”
“那就立字据。”王敢寸步不让,“你要是不敢立,现在就把酒拿回去,给我二十块现金。”
“我……”郑老抠被噎得直翻白眼。现金?他要是有现金,还费这么大劲儿干嘛!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行!立就立!怕你不成!不过这事儿得找个见证人,我看就找村长或者杨爷,让他们给做个见!”
他打的算盘很精。找了村长,这事就闹大了。
王敢一个晚辈,用三瓶破酒“讹”长辈二十块钱,说出去也不好听。他只要一犹豫,自己就能借坡下驴,把这事给搅黄了。
谁知,王敢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
“为啥不行?你不敢?”郑老抠追问。
王敢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这老东西,是怕他儿子知道他拿酒抵账,回头不好-好意思再伸手要钱。一鱼两吃,算盘打得真精。】
“郑叔,这是咱俩的私事,没必要惊动长辈。”王敢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也不想让东风哥和东明哥知道,你拿爷爷留下来的酒换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