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家都不借
“敢哥,你又去哪?”
“借灶!”王敢头也不回地喊道,“这几口锅要炖肉,没空。我去三婶儿家借她家小灶炖鸡,火候好!”
他走到隔壁三婶儿家门口,院门开着,三婶儿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三婶儿!”王敢笑着喊道。
“哎,二敢,啥事?”
“借您家灶台一用,炖个鸡。放心,不白借,”王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炖好了,第一碗肉,肯定先紧着您跟三叔尝!”
三婶儿一听,顿时乐开了花,连忙把他迎了进去:“多大点事儿!用,随便用!”
三婶儿本名金淑梅。这名字搁在城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可在庄头营村,却成了个笑话。
“淑梅”,谐音“输没”。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数,金淑梅自打学会搓麻将,就没怎么赢过,是村里麻将桌上远近闻名的“送财童子”。
她为此还专门跑去镇上派出所,闹着要改名,最后自然是没改成,这事反倒让她“输没”的名号传得更响了。
此刻,这位“送财童子”正满脸放光,看着王敢在她家灶膛里点起一把旺火。
“二敢,你这鸡……打算怎么做?”
“红烧。”王敢答得干脆。
铁锅烧得滚烫,他没放油,而是舀了两大勺白糖倒进去,用锅铲不停地搅动。
很快,白糖融化,从翻着白色的大泡,慢慢变成香槟色的小泡,最后化为一片枣红色的粘稠**。一股焦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王敢眼疾手快,将三只处理干净的整鸡扔进锅里,迅速翻炒。
鸡皮在接触到滚烫糖色的瞬间,“刺啦”一声,颜色立刻变得金黄油亮。
“香!真香啊!”李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扒着门框,使劲吸着鼻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敢哥,你这手艺绝了!光闻着味儿,我都能干三大碗饭!”
王敢没理他,往锅里添了半瓢开水,又扔进去几片姜和两段葱,盖上锅盖,用文火慢慢地炖。
“行了,看着火,别让它干锅了。”王敢把锅铲递给三婶儿,自己擦了擦手,准备回郑家大院。
李虎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嘀咕:“敢哥,你说这郑老抠也真是的,四十多口子人,就弄三只鸡,这够谁吃的?”
“嫌少?”王敢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是他那俩儿子还算要点脸,今天这席,就是一锅白菜炖泔水。”
【这村里,恨郑老抠的人多了去了,可为啥就没人敢像我这么干?】
王敢心里跟明镜似的。不是不敢,是拉不下那张脸。
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能像郑老抠那样,把脸皮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上几万遍?
大家都要脸,要规矩,所以只能被他这种不要脸、不讲规矩的人拿捏。
而自己,一个“小辈”,今天就把规矩当刀子,把他的脸皮当砧板,一刀一刀往下切。这感觉,确实舒坦。
回到郑家大院,那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之前扔进去的五花肉正在水里上下翻腾。
王敢拿起漏勺,将肉块捞出,用凉水冲去表面的浮沫,放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