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明一听,也皱起了眉:“这可不好办。老冯那人性子直,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点名要你,你要是推了,他脸上挂不住,以后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王敢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叔,这样,回头您帮我约一下冯师傅和他徒弟,我当面跟他们谈。都是喜事,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一个在村里,一个在市里。只要时间错开,一天接两单,也不是不行。】
“行!这事包我身上!”郑启明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老冯那人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说,问题不大。”
“二敢,你可得把这事儿办漂亮了!只要这顿席镇住场子,以后曲轴厂的红白喜事,有你小子忙的!”
“我省得,叔。”王敢重重点头。
“行了,话带到了,我得走了。”郑启明掐了烟,转身就要走。
“叔,别啊!饭都快好了,吃了再走!”王敢连忙挽留。
郑启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厨房门口那道衰败的身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不了。看着他们家那张脸,我吃不下饭。”
说完,他摆摆手,大步离开了。王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暖。这才是真正的长辈。
他转身回到灶台前,院子里的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虎子正围着炖鸡的大锅急得团团转。
“敢哥,还炖啊?再炖土豆都成泥了!”
王敢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汁已经变得粘稠,土豆绵软,鸡肉轻轻一碰就要脱骨。
“收汁!”他一声令下,指挥虎子把灶膛里的火撤掉大半,只留文火。自己则拿起大铁勺,在锅里缓缓搅动,让每一块土豆和鸡肉都均匀地裹上枣红色的浓郁汤汁。
就在这时,郑东风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车上是摞得高高的竹筐,里面装满了崭新的白瓷碗和盘子。
“二敢,都……都租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屈辱和解脱的复杂神情。
王敢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嘲讽,只是平淡地说道:“辛苦了。你比你爹强。”
郑东风一愣,随即眼圈又红了。
“去吧,找人把碗筷都烫一遍,准备开席。”王敢指了指旁边烧着开水的大锅。
“哎!好!”郑东风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大声应道,招呼着人开始忙活。
王敢这边,鸡肉也已出锅。那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整个院子的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使劲吸着鼻子。
王敢没急着上菜,而是先盛了满满一大海碗,肉和土豆堆成了小山,汤汁浇得满满当当。然后,他端着这碗,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隔壁三婶儿家。
“三婶儿!开饭了!”金淑梅正在门口翘首以盼,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连忙迎上来。
“哎哟,我的乖乖,这得用了多少肉啊!”她看着那一大碗,嘴都合不拢了。
“说好了的,第一碗紧着您跟三叔尝。”王敢笑着将碗递过去,“家伙什儿用完了我再来收拾。”
“这孩子,太会办事了!”金淑梅乐得见牙不见眼,她扭头就冲着院里喊,“李虎!你个兔崽子,给我滚出来!看看人家二敢,再看看你!学着点!”
李虎在郑家院里挠着头,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