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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抬棺（第2页）

王敢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哪是喜欢，这简直是神仙吃的饭！”

郑大娘激动地抓住王敢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你不知道，俺家那口子……他抠了一辈子，不光是对外人，对家里人也一样。一年到头，家里见不着几回荤腥。”

“就算买点肉，他也得拿个小秤称着，每人几片，多一片都不行。他说，嘴上省一口，手里就多一分。”

老太太说着，眼圈又红了：“孩子们从小就没吃过啥好东西，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

王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对于长期营养不良，味蕾早已麻木的郑大娘来说，这一碗用料扎实、火候到位的家常菜，不啻于琼浆玉液。这150点满意值，赚得不亏。

席面彻底结束，众人将桌椅碗筷都清洗干净，重新装上板车。

郑东风和郑东明两兄弟凑在一起，对着供销社的租借单子愁眉苦脸，小声嘀咕着押金会不会被克扣。

王敢看在眼里，却没再多说一句话。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烂摊子，是郑家自己的事。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道：“各位叔伯婶子，今天辛苦大家了！”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都说跟着二敢有肉吃，不累。

下午，“接三”仪式开始。郑家两兄弟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陈有月偷偷凑到王敢身边，小声汇报：“敢哥，你看他俩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还挺孝顺。”

王敢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孝顺？我看是心疼钱哭的。这一场白事办下来，他爹攒的那点家底，估计得去一半。”

终于到了起灵的时辰。按照村里规矩，抬棺材的“八大金刚”，每人能得两块钱的红包和一包烟。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消息一出，院里帮忙的青壮年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争这个活儿。

可抬棺材不是光有力气就行，讲究颇多。

首先，抬棺人的属相不能跟逝者相冲。

郑老抠属鸡，那属兔和属狗的就得靠边站。

这么一筛，就刷下去了好几个人。其次，家里有孕妇的、当年犯太岁的，都不能沾。

挑来挑去，最后只凑齐了七个人。

郑东风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吉时就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又从村里临时喊来一个五十多岁、身体硬朗的老实汉子，才勉强凑齐了八个人。

“起——灵——！”随着阴阳先生一声悠长的号令，八个汉子一齐发力，沉重的棺材被稳稳抬起。

送葬的队伍缓缓走出院门。然而，那场面却说不出的凄凉。

队伍里，除了披麻戴孝的郑家两兄弟和抬棺的八个壮汉，后面竟再无一个自发跟来送行的村民。

整个庄头营村，仿佛都对这场丧事视而不见。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走在空旷的村路上，显得无比萧索。

人的一生走到尽头，这样的场面何等凄凉。郑老抠生前把算计刻进了骨子里，对外人抠门，对亲人也一样。

如今他躺在棺材里，往日那些被他占过便宜、伤过心的村民，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装出悲痛。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以及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