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很巧,蚯蚓从头穿到尾,刚好把整个鱼钩包裹住,只露出一点寒光闪闪的钩尖。
活饵在钩上疯狂扭动,在夜色里散发着对鱼类致命的**。
“来,匀速放线。”王敢将第一排挂满鱼饵的懒钩递给陈有月。
陈有月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带着铅坠的鱼线抛入水中,然后拉着主绳,一步步后退,让鱼线缓缓沉入河底。
二十二把懒钩,每把线上都挂着十个鱼钩。在四个人的通力合作下,不过二十分钟,两百多个“水下陷阱”就全部布置完毕。
河面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了,收工。”王敢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来。
“啊?这就完了?”陈有月一脸意犹未尽,他看了看黑漆漆的河面,又看了看王敢,“敢哥,咱们不在这儿守着?”
胡庄也挠了挠头:“是啊,万一……万一被人偷了呢?”
懒钩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但胜在省事。村里不少人都会下,也总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喜欢半夜摸黑来“截胡”,把别人下的钩子连鱼带线一起收走。
王敢闻言,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似笑非笑。
“钩子丢了是小事。”他慢悠悠地说道,“鸡丢了,那可是大事。”
话音刚落,陈有月四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院里那点事,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王敢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敢也不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河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四人心里却像是着了火,脸上火辣辣的。
“敢哥……”半晌,还是陈有月第一个绷不住,他往前走了一步,脑袋耷拉着,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鸡……是我们偷的。”
“哦?”王敢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说,刘学义家那只老芦花鸡,怎么惹到你们了?”
一提起这个,陈有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脖子都梗了起来。
“他婆娘嘴碎,该打!”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去年开春,她天天在村里嚼舌根,说我爹在砖厂当会计的时候手脚不干净,贪了厂里的钱!”
说到这,陈有月的眼圈都红了。
“我爹那人,一辈子老实本分,连跟人红脸都少有!她凭啥这么污蔑我爹!”
王敢静静听着,心里却是一动。
陈大才贪没贪,他上辈子就知道,确实贪了,而且数目不小。
但这事儿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当事人,外人根本不知道。刘学义的媳妇儿能知道,怕是刘学义酒后吹牛说漏了嘴。
可有意思的是,陈大才在村里威望极高,为人又大方,谁家有困难都乐意帮一把。
所以,当刘学义媳妇儿把这事当八卦说出去的时候,整个庄头营村,压根就没人信。
大伙儿都觉得是她家男人没当上会计,心里不平衡,婆娘就在外头造谣生事,反而把刘学义两口子的人品给败坏得一干二净。
王敢看着一脸愤懑的陈有月,又瞥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杨士满,忽然问道:“这事儿是去年开春的,你们怎么隔了一年才动手?”
陈有月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杨士满。
杨士满被王敢的目光盯着,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
“我……我跟月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时风头紧,家家户户都防着丢东西,不好下手。等过一年,大家都忘了这茬,他们家也放松了警惕,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