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马三说,也跟他那个哥说清楚。这席怎么办,亲兄弟俩自己商量。”
“商量好了,让他俩一起,或者派个能做主的,到镇上旅店找我。告诉我开几桌,什么标准,钱怎么算。”
王敢的目光扫过他们三人,神色变得格外严肃。
“但有一条,他们兄弟俩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半点不想掺和。谁要是想把我扯进去当枪使,那我扭头就走,谁的面子也不给。”
周大林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敢哥。”
他随即又犯了难:“那……那明天这几十号兄弟的饭……”
“饭?”王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那群吞云吐雾的年轻人。
“守灵需要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马家要跟谁火并呢。”
他盯着周大林,眼神锐利地仿佛能看穿人心。
“大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这帮人杵在这儿,真是为了守灵?还是为了别的事?”
周大林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
“主要是给马三撑场面。他那个大嫂太欺负人了,我们寻思着人多势众,能镇住她,让她不敢再作妖。”
“镇住她?”王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糊涂!”
“这是他们兄弟俩的家事。马大军是长子,刘凤莲是他媳妇,马三是亲弟弟。房子怎么分,钱怎么算,那是他们关上门自己要掰扯清楚的烂账。”
“你们一群外人,堵在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越俎代庖,强行插手,传出去好听吗?”
眼看周大林和六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王敢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按你们说的,刘凤莲昨天就闹成那样了,马三他一个在道上混过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能眼睁睁看着亲妈的灵柩前,让一个女人撒泼打滚,自己却一声不吭?”
“这……”周大林和刀子对视一眼,都哑了火。
确实,马三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这里头,肯定有事,有咱们外人不知道的纠葛。”
王敢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以为自己聚在这儿是给马三撑腰,我看你们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是来祸害他的!”
“这、这话怎么说?”六子急了。
“你们杵在这,是帮他还是害他?他大哥窝囊,大嫂撒泼,你们这群‘道上兄弟’堵着门,村里人怎么看?亲戚怎么看?以后马三还回不回这个村,还认不认他这个哥?”
王敢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最好的办法,是你们现在就散了,各回各家。等到后天出殡那天,再齐刷刷地出现,那才叫撑场面!”
他看着院子角落那寡淡的菜叶,又补了一刀。
“再说句最现实的。这三十多号人,一人一天三顿饭,两天下来就是小二百顿饭。”
“这笔开销谁出?马三出?他有这个钱吗?”
“你们随的礼是不少,可份子钱是人情债,将来是要还的!”
“你们这是在帮他,还是在给他身上加担子?”
一番话,说得周大林、刀子、六子三人面面相觑,额头上都见了汗。
他们光想着讲义气,凭着一腔热血就冲过来了,哪里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