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好。”
王敢摇了摇头。
“份子钱随得多,意味着席面标准就得高。不然主家脸上挂不住。你们这帮兄弟来了三十多个,再加上亲戚邻里,后天出殡大席至少得开七八桌。”
“按你们这个份子钱的标准,我就是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一桌席的成本也得奔着大几十块去。”
“七八桌下来,你们那一千多块钱根本打不住。这亏空的钱,谁来补?还不是得马家自己掏?”
周大林和六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们光想着给兄弟撑场面,却没算过这笔经济账。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周大林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他凑到王敢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敢哥,不瞒你说,我们还合计着,给马三他妈办个体面点的。
找了镇上的唢呐班子,从头吹到尾。
还联系了车队,两辆吉普车开道,后面跟几辆轿子,把老太太风风光光送到山上去。晚上……晚上还想请个戏班子,唱一夜的戏……”
王敢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刘凤莲为什么会像个疯子一样跳出来。
“糊涂!简直是作死!”王敢低声骂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年头?
严打刚过去没多久,上面正三令五申,要求移风易俗,丧事简办。
他们这么大操大办,又是车队又是戏班子,简直是顶风作案,生怕纪委和派出所不来查。
到时候,别说风光了,不被当成典型抓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我算是明白他那个嫂子为什么发火了。”王敢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局面,摇了摇头,“这事儿,没法干了。”
他转身走到三轮车旁,解下自己的工具包甩在肩上,然后对周大林说。
“我先走了。你跟马三说一声,什么时候家里商量出个结果,定下预算和桌数,再来找我。”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还有,别跟他们说我做这顿席只要二十块钱。就说按市里大饭店的规矩算,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王敢说完,跨上周大林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对还在发愣的六子挑了挑眉:“赌局开始了,看着吧。”
他脚下一蹬,骑着车就往村口去了。
院子里那群年轻人,早就被灵棚里的争吵和这尴尬的气氛搞得浑身不自在。眼看王敢这个“总指挥”都走了,立刻就有人站不住了。
一个平头青年走到周大林身边,挠着头,一脸歉意地说:“大林哥,我……我厂里突然来电话,让我赶紧回去加班,你看这……”
“我媳妇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不放心,我得先回去了。”另一个也凑了过来。
“我明天还得早起出车……”
正如王敢所料,不到十分钟,原本乌泱泱的院子,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除了刀子和六子几个核心兄弟,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六子看着这场景,脸上火辣辣的,对着王敢离去的方向,低声骂了句:“操,真他妈神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王敢刚骑到村口,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