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看着陆泽,良久,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帷帽。
一张清冷绝尘,宛如雪山之巅不染凡尘的莲花般的容颜,出现在陆泽眼前。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惊艳与释然。
“我输了。”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沙哑,“你的剑,已经超越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
陆泽收起玄阳剑,平静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履行你的承诺了。”
李寒衣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从大宗师巅峰,如何苦苦求索,最终机缘巧合之下,于东海之滨观潮,见证日升月落,从而一朝顿悟,踏入天人之境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天人之境,并非单纯的内力积累,而是一种意境的升华。
武者之路,初期是练己身,炼皮肉筋骨,炼丹田气海。到了宗师,是观外物,借山川之势,引风雷之力。而天人,则是回归己身。”
“见天地之辽阔,方知己身之渺小;见芸芸之众生,方明喜怒之无常;识百家之剑法,方懂万道之归一。
最后,忘掉这一切,问自己的本心,你的剑,究竟为何而出?”
“当你想明白了这一点,走出一条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剑道时,那扇门,自然就开了。”
陆泽静静地听着,李寒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他心中许多的困惑。
他的力量来自于系统,强大而纯粹,但也正因如此,少了一份属于“人”的感悟。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陆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多谢。”他由衷地说道。
李寒衣看着他,眼中战意重燃:“你的万剑归宗,我接不下。但你的青莲剑歌,我想再领教一次。”
“奉陪到底。”陆泽洒然一笑。
于是,幽谷之中,两道身影再次交错。这一次,没有了生死相搏的杀气,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剑道交流。
两人时而激斗,时而停下论证,从清晨到黄昏,竟是乐此不疲。
……
当陆泽带着一身薄汗回到小院时,已是日暮西山。
院内,一道熟悉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上官海棠一袭青衫,依旧是那副俊朗公子的打扮,只是此刻她秀眉紧蹙,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陆兄,你总算回来了。”看到陆泽,她明显松了口气。
“海棠姑娘,何事如此匆忙?”陆泽给自己倒了杯茶。
上官海棠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有确切消息,北元魔师庞斑,不日将抵达武当山。”
“哦?”陆泽眉毛一挑,“他来给张真人贺寿?”
“恐怕来者不善!”上官海棠的脸色凝重无比,“据情报显示,他此次前来,是想在张真人百岁寿宴之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挑战张真人,以此来扬他魔门声威,并震慑大明与大宋!”
陆泽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张三丰是何等人物?活着的武林神话,道门泰山北斗。
庞斑虽然也是一代魔道巨擘,但敢在人家的主场,当着整个神州大陆各方势力的面去挑衅,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
“这和护龙山庄有什么关系?”陆泽放下茶杯。
“师父希望…陆兄届时能出手相助。”上官海棠的语气带着一丝请求,“张真人年事已高,不宜动武。而我大明朝中,能稳胜庞斑之人,屈指可数。若是让他在我大明境内耀武扬威,朝廷颜面何存?”
陆泽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很好奇,北凉、大秦、大隋…这次寿宴,来的高手不会少吧?他庞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同时得罪这么多皇朝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