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恙与她琴瑟和鸣,是因为她拿出自己的嫁妆填补裴家长房账上几万两的亏空,还暗地里和外家一起经营生意,让裴家长房上下日子好过,那些人才敬重她的。
但她也因为操劳成疾,坏了身子,不易有孕,成婚多年才只有一个女儿。婆母张氏因为这个一直对她有怨言,甚至暗地里磋磨她。
而裴恙之所以能成为首辅,立下的几个大功劳里,都少不了她在背后出钱出力出主意。裴恙因此敬重她,发下此生唯她一人的誓言让她安心。
可是后来,她发现他在外头养了好几房外室,还有好几个外室子,裴恙甚至联合张氏逼迫她认外室子到膝下为嫡子。
“林氏,你是帮了恙儿许多,可恙儿也为你求来了诰命,你如今的风光和体面,都是恙儿给的,你作为他的枕边人,怎么能看着他绝后呢?”
“夫人,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可我们只有一个嫡女,日后这家业,是传不到她身上的,只会落到旁支的身上,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吃绝户吗?”
“你不能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要让我跟着绝后啊……”
“是啊,林氏,我儿宁愿让你抱养外室子都不愿意让外室进门,对你难道还不够敬重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氏和裴恙的话还历历在目。
一想起来,林忘忧的心就钻心一样地疼。
是她不想生吗?
她入门第一日,张氏便打上她嫁妆的主意,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律法规定嫁妆是女子私产,夫家不能动。
张氏便以不敬婆母的罪罚她在通风口跪了一日,裴恙也不闻不问,那之后导致她每每一来月事便疼痛难忍。
是小姑子出嫁,张氏要她拿出一份不菲的嫁妆,她不愿,小姑子因此心生怨恨,将她推下台阶,导致她小产见红,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她告诉裴恙,想让裴恙做主,可裴恙却说:“你是长嫂,给她准备点嫁妆本就是应当的,如今倒好,闹腾得孩子都没了。”
大夫说她操劳又小产,伤了根底,要好好将养,张氏却把操办小姑子婚事的事务全都丢到还没恢复好的她身上,这才导致她彻底伤了身子,不易有孕的。
为了能在裴家立住根本,她一再退让、一再妥协、一再兜底,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才四十多岁,便油尽灯枯。
临终时,听着她抱养来的外室子和她的夫君商量,在她死后,怎么给他的亲娘安个合理的身份,再娶进府里来,一家子好团圆热闹。
看看,她为裴家操劳几十年,却是这样的下场。
林妙筝既然羡慕,那她就让给她,就看看她喜不喜欢这样的‘爱重’。
两人的婚事提上日程,裴无忌和裴恙的聘礼很快送了来。
刘氏一看两边的聘礼,瞬间气歪了鼻子,屋里的茶盏都换了两套。
她唤了林妙筝来,怒道:“你瞧瞧定北侯送来的嫁妆,整整一百二十抬!每一抬都装得满满当当的,还都是真金白银,再看看那裴家长房送来的,才八十抬!”
“每一抬最下面放的都是石头,上面就盖了一层能看的金银,只有穷酸的人家为了充面子才会这样做!”
“还有那聘雁,定北侯送的是货真价实的大雁,油光水滑的,瞧着就用心了。”
“那裴恙却只送了一对大鹅,还是半死不活的,可见一点都不用心!”
“我的儿,你可莫要糊涂,你瞧瞧定北侯送来的聘礼,多看重你啊,只要你嫁过去,还怕享不到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