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像是没有刚才那一盏烫了,林忘忧刚准备拿,一只粗糙的大掌先她一步端起茶盏,刹那,便泼在了陈妈妈身上,陈妈妈发出一声惨叫。
裴无忌将茶盏丢到木盘上,“若再换的茶还这般滚烫,本侯便泼到你脸上。”
裴无忌说这话的时候是对着裴老夫人的。
林忘忧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压不住的戾气,却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她感受到了裴无忌的维护之意。
陈妈妈再次端茶上来,裴无忌还是先端过,才又递给了她。
林忘忧端着茶走到主位前。
裴老夫人一双混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她,大有她敢对着牌位敬茶便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林忘忧稳稳心神,转头向柳氏的牌位跪了下去,敬上手里的茶,“婆母,儿媳林氏忘忧向您敬茶。”
“夫君孤苦,日后儿媳会好好和夫君过日子,疼他爱他敬他,您泉下有知,便护佑夫君一世平安吧。”
言罢,她十分诚意地磕了三个头。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裴无忌听的,她想好好过日子,就得讨裴无忌的欢心,不管他觉不觉得假,她都要拿出一个姿态来。
“老夫人!”
“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旁边骚乱起来,林忘忧眨眨眼,这样就气晕了?
她赶紧起身将柳氏的牌位抱在怀里,朝裴无忌走去,微笑道:“将军,想必这里还要乱上一会儿,我们回去吧?”
裴无忌目光从她怀里的牌位滑到她脸上,点点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林妙筝从震惊中回神。
不可能!
裴无忌不是应该新婚夜抛下林忘忧上战场吗?
怎么还会护着她?
她比林忘忧差哪里了?
裴无忌前世要那样对她。
林忘忧一定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一定是。
林妙筝心理不平衡极了,面色扭曲到有些骇人,裴恙回头吓了一跳,意识到她在看裴无忌的背影,不悦道:“你盯着小叔叔做什么?”
“……没,没什么,夫君,我只是替祖母鸣不平,姐姐真是太过分了。”林妙筝回神,看到裴恙那张温润儒雅的脸,她瞬间气顺了。
就算裴无忌护着林忘忧又怎样,过不了几年,裴无忌就会战死沙场,到时候侯爵就是裴恙的了。
“是吗?”裴恙将信将疑,刚才林妙筝眼底的嫉妒他可没错过。
是嫉妒林忘忧嫁得好?
还是觉得裴无忌比他强?
她是不是后悔嫁给他了?
裴恙捏了捏拳,温和一笑,“妙筝,你真是贤惠,比你姐姐不知好了多少,你日后可不要像她那样忤逆我母亲啊。”
林妙筝被他的目光看得脸红,“我才不是姐姐那种没教养的,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怎会不顺呢?”
裴恙脸上笑意越发深,“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对了,妙筝,一会儿你去母亲房里一趟,母亲有些体己话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