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忧从善如流,唤了声:“侯爷。”
她自觉这一声喊得很轻柔,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想和他尽早圆房有个孩子。
但裴无忌眉头一下紧皱,似乎不太满意,“你方才不是这样喊的。”
方才?
方才叫得是将军……林忘忧猛地不好意思,他是指她在柳氏牌位前喊的夫君吗?
可那是哄他的啊。
偷觑裴无忌一眼,林忘忧试探喊了一句,“夫君?”
“嗯。”裴无忌冷声应了一句,越过她疾步朝前走。
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林忘忧忙提裙追上去,拐过角门,险些撞上裴无忌停住的身影,这人似乎是在等她,林忘忧想说些什么,又听得冷冰冰的一句,“走吧。”
好难伺候。
林忘忧心底叹了口气。
才将回到宜和院,王管家来了。
“侯爷,这是这一季各庄子送上来的账簿,还有铺面的账簿,也一并送来了,侯爷可要看看?”王管家指着一箱子账簿道。
裴无忌挥手,挥到一半看向林忘忧,道:“如今府中已经有了主母,日后这些庶务,交给夫人打理便是。”
闻言,林忘忧精神了。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裴无忌半数时间都在打仗,对家中庶务肯定很是头疼,她若管得好,说不定会让他更满意些。
如此,她在府中便更好立足了。
有人却是不高兴的,王管家脸色微僵,道:“夫人,这一箱子的账簿,一日可看不完,夫人与侯爷新婚燕尔,不好太过劳累,不如让府中的账房看完了再向夫人禀报?”
林忘忧没错过王管家眼底的鄙夷,浅笑,“看账理事是一府主母必须会的本事,如何会劳累,将账簿拿上来吧。”
王管家心底一下紧张起来,夫人不会看出他做假账吧?
不会不会。
他打听过,夫人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嫡女,听说性子还温软可欺得很,是个立不起来的,怎么会懂这些管家理账的事,想必随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林忘忧翻开王管家奉上来的账本,才第一页便皱起了眉头,这是一本田庄的账簿,“这庄子我瞧着像是皇上赐下的庄子,怎么亩产如此之少?”
“夫人养在深闺,想必是不懂田地的事的,这田间地头啊,都是看天吃饭,天若不好,这一年的收成便会不好,这亩产自然就有好有坏,均摊下来,可不就少了?”
王管家面上叹息,心底却在鄙夷,找借口拿捏他想夺权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嫁给了侯爷就大权在握了,殊不知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林忘忧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轻视,也不恼,只道:“据我所知,京城附近的田一亩地可产三百四十斤左右,就是收成最不好的一年,也有两百斤左右,可这两年风调雨顺的,怎么交上来的账簿里,只有两百多斤呢?”
方才还在心底洋洋得意的王管家一个咯噔,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夫人看的这个庄子是皇上赐下的,管着庄子的,是司礼监的太监,账簿也是他们交给老奴的,他们写多少老奴便交多少,这些人都是宫里的人,代表着天家的颜面,老奴哪敢造次啊。”
这是想借势压她一头。
林忘忧笑了,“王管家的意思是,是这帮宫里出来的公公,在账簿上做了手脚?”
王管家脸色一变,“夫人,老奴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老奴的意思是这田庄是方公公管着,老奴插不上嘴。”
好险,差点就着了这个女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