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年纪大了耳朵开始不好了吗,女儿说不、宽、裕。”林忘忧一字一句道。
啪。
刘氏拍案而起,跟活见鬼了似的,从前她每一句话,林忘忧从来不敢反驳,就是个软绵绵的性子,哪里会拒绝她?
一时间,刘氏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好半晌才寻到词骂:“你可是长姐,护着妙筝是天经地义的,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啊,不爱护姐妹还不帮着长辈分忧,简直是不孝不悌!”
“母亲,若是妙筝父母皆亡,兄弟不成器,我作为长姐,有能力自然是要帮衬一二的,可如今,妙筝父母兄弟尚在,还轮不到我一个死了亲娘的长姐帮扶。”
林忘忧望着刘氏气得铁青的脸色淡淡道。
她嘴角的笑有些压不住。
两辈子了,第一次底气那么足地拒绝刘氏,她竟有一种诡异的畅快感。
“你敢咒长辈死!”
“不敢,母亲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你这个贱人!”
刘氏气得不行,几步冲到林忘忧面前,扬起手扇了下去,未料,手被林忘忧擒住甩开。
“母亲可能是忘记了,我是侯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殴打朝廷诰命夫人,是要廷杖的,我家侯爷就在前厅呢,母亲想我顶着巴掌印去见侯爷吗?”
裴无忌杀神的名头谁没听过,那是个出刀就非要见血的家伙,听说前年当庭打死一个御史,皇上都没把他怎么着。
刘氏被吓得一个激灵,缩回了手。
此时,前厅开饭,有丫头来请。
甫一进前厅,林忘忧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裴无忌在盯着他,不由得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偶尔还是有些怵裴无忌,但没之前那么怕了。
这个男人,只要顺着他的意,她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刚坐下,对面的林妙筝就阴阳怪气起来,“刚才姐姐真是好威风啊,竟然都敢训斥起母亲来了。”
刘氏在旁配合着轻声啜泣。
上首,林怀忠放下了筷子,不悦看向林忘忧,“忘忧,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还不向你母亲赔礼道歉。”
“父亲,事情不是这样的。”林忘忧辩解了一句。
“不是这样的还是哪样的,你打小就性情乖张,与兄弟姐妹不睦,如今嫁人了,倒愈发猖狂起来了,别以为嫁到侯门就能随心所欲了,你这性子不磨炼磨炼,指不定哪一日会给你夫君惹来祸事!”
哪怕因为父亲日复一日的偏心,她已经对林家对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了,听到这话她还是感到寒心。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那么讨厌她,讨厌到认为所有的事都是她的错。
从前她退让是为了活下去没得选,如今,她不想忍了,“父亲——”
“岳丈,官府判案也讲究一个对簿公堂,如今我夫人什么还没说,岳丈是因何认为是我夫人的错?若官府都像岳丈这般判案,这世间岂不是冤案连天?”裴无忌放下筷子,嗤了一声。
林忘忧惊愕看向裴无忌,一时胸中情绪翻涌,变成了一阵阵盘桓在心间的酸意。
他又一次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