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忧沉默片刻,将自己与裴无忌的事换了个说法,“我有一个朋友……嫁得高门,夫君看着凶悍,实则纯直体贴,看着霸道,实际很尊重我…那个朋友,从不…强迫她与自己行房……”
“是到现在还没圆房吧?”眉娘一眼看穿,但没戳穿。
心里啧啧称奇,看着定北侯也不像是能忍的人啊。
“是啊,我…那个朋友其实很想圆房的……”她一定是疯了,为什么和一个不熟的人讨论这些事?
“是因为正妻的责任和利益想圆房,还是因为爱这个男人而想圆房呢?”
林忘忧一愣,猛地看向眉娘。
“有何不同?”
眉娘了然,娇媚一笑,“夫人,男女之事,不是按规矩来就能得到快乐的,您,那位朋友,定是想与夫君相敬如宾,正妻做着正妻该做的事,夫君做着夫君该做的事,如此,才觉得是相爱,是过日子吧?”
“嗯……有何不对?”林忘忧轻声应了句。
眉娘失笑,忽然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端庄美丽的女子。
“夫人可曾对侯爷发过脾气,不想后果的那种?”
林忘忧没发现眉娘换了措辞,摇头。
“那夫人可曾想对侯爷做什么便做什么过?欲望也好,打骂嗔笑也好?”
林忘忧再度摇头。
“那夫人可曾对侯爷言明自己的喜好,任何事上?”
林忘忧尽皆摇头。
“可这些,都是侯爷渴求的,这才是两个真人过日子。”笑着笑着,眉娘可怜上了自己,楼里的姐妹们讨论最多的其实不是谁谁有幸嫁入高门,而是情爱。
所以,她才比这位侯夫人懂这些。
“侯爷爱您,想要您做个真人,而不是礼教规束出来的假人。”
“可总有一日他会变。”林忘忧语气里带上不自知地恐惧,“那时我该怎么办?”
“难道夫人一直这样,侯爷就不会变了吗?”眉娘一笑,娇媚的面庞竟有两分洒脱之意,“夫人何不抓住自己能拥有的,先享受着,等到没有了再说?”
林忘忧愣住。
是啊,她一直这样,裴无忌就不会变了吗?
她装得再大度,再得体,裴无忌也会变,她何不如做自己?
“我已经把他推远了。”林忘忧回忆起,下晌裴无忌问出她有没有被男人欺负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戾气,却丝毫没有对她的厌恶。
“他以为,我有人了。”
眉娘讶异,此时此刻,倒是羡慕起了林忘忧,“夫人好福气,都这般了,还愿意与夫人过日子,肯定是爱惨了。”
是吗?
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等翘春再进来的时候,林忘忧才发觉自己早就暴露在眉娘面前了。
“夫人,夜深了。”
“侯爷呢?”
“没回,门房说是去军中了。”
外头萧瑟如风,黑黢黢的一片天下之只零星看得见点点星光。
“那,备着些热茶,把厢房收拾出来……”说到一半,林忘忧顿住,刚才还说做自己呢。
这些,都是一个正室夫人该做的事。
不是她林忘忧想做的事。
“取件裘衣,我要去北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