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周添扯了扯周炳的衣袖。
周炳回头,就听见周添小声说:“表妹会不会是在侯府过得不好?”
这……很有可能啊。
爷俩顿时如丧考妣,侯府他们撼动不了啊。
林忘忧好不容易稳住情绪,便瞧见舅舅表哥神色不对,便问:“可是路上旅途劳顿累着了,院子早就备好了,舅舅、添表哥,我带你们去休息。”
周炳更心疼了,心底把那定北侯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
他那么好的外甥女,都不好好对待。
都这样难过了,竟然还想着他。
爷俩沉默着跟林忘忧进府,忽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随后,他们便听到人喊:“侯爷回来了!”
爷俩顿时低眉顺眼,周炳甚至有些谄媚。
这是常年对着士族养成的习惯。
他们做好了被定北侯嫌弃赶出去的准备,这事,从前林家常干。
却见他们以为过得不好的林忘忧满含笑意,如一只蝴蝶般,朝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蹁跹而去。
极是好看。
周添偷瞟了一眼,发现他这个表妹夫,满身杀气,眉眼冷得像一刀子,只一眼,他便全身发颤。
“怎么哭了?”倏地,那满身煞气的刀子,目光落到表妹身上的时候,顷刻化为春水,温柔至极。
还很小心地为表妹擦眼泪。
表妹这也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啊。
周添疑惑,便见表妹拉着定北侯过来了,连忙低下头。
“舅舅,表兄。”裴无忌朝两人拱手。
爷俩一愣,都抬起头,便瞧见定北侯脸上没有瞧不起,也没有轻蔑和傲慢,全是对长辈的恭敬客气,以及,还有些无措?
裴无忌刚刚听林忘忧说了,这是她很重要的家人,尤其是大舅舅,要是没有大舅舅,当年她早就死在林家了。
他没有一个靠谱的长辈,不知道如何跟长辈相处,便有些紧张。
直到晚上一家子坐在饭桌上,周炳父子还如在梦中。
堂堂侯爷视他们为家人!
还和他们同桌用饭!
裴无忌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握了松,松了握。
这个饭桌,安静得可怕。
林忘忧见状忍不住偷笑,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黄鱼羹,笑道:“舅舅,我给你写的信瞧见了吗?”
“有什么想法?”
虽然用饭时说话有些不妥,可这也是增进一家人感情的好机会。
果然,提起生意,周炳就没有不自在了,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想法全跟林忘忧倒了遍,裴无忌在这样的氛围下,也不紧张了,甚至还和周添喝起了酒。
酒过三巡,周炳已经熟到能攀裴无忌的肩膀了,只不过看模样,是醉了。
而裴无忌,脸不红气不喘。
“囡囡被我接回家的就这么大点儿。”周炳用手在自己膝盖处比划了一下。
“是我当宝贝养到那么大的,可惜她爹是个杀千刀的,瞧见闺女养好了,想拿去攀高枝,硬生生要走了,你可要对她好啊,这孩子苦啊,她娘当年就是被林怀忠那个畜生——”
周添也有点醉了,一听到这话,吓得酒都醒了,连忙去捂他爹的嘴,“爹!”
“你醉了,我们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