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匆忙到花厅去见舅舅。
周炳搓着手,昨儿他最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今天一早起来听见周添还原昨日的场景,天都塌了。
要死啊,他怎么挑拨了外甥女和亲爹的关系呢,若是和林家失了心,外甥女就没有娘家了,林怀忠好歹在朝为官,有林家在,她在夫家的日子好歹好过一点。
“舅舅,添表哥全都告诉我了。”
他正欲开口解释,就被林忘忧泛凉的眼神止住了。
“舅舅知道我回林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林忘忧浅浅微笑,恍惚让周炳想起外甥女幼时在自己家的模样,性子很是活泼,笑得很明媚的。
“父亲不待见我,继母也不待见我,她的一双儿女欺负我的时候,父亲是看不见的。”
“林妙筝看上我的东西,抢走我去要回来,还会被父亲责怪说我没有长姐风度,说我不会让着妹妹。”
“所以这些年,我从不在林家放我喜欢的东西,也不喜欢穿好看的衣裙,戴好看的首饰。”
“林曜将我头打破反恶人先告状说我先推他下水的,父亲问都不问,罚我跪了整整三日的祠堂。”
“所以我学会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温软可欺的人。”
“这样,我才能在林家平安长到现在。”
林忘忧懂自家舅舅的想法,“就连这桩婚事,都是林妙筝不要了被硬塞给我的。”
“舅舅难道还觉得林家会是我的依靠吗?”她的依靠,从来都是自己。
周炳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竖子!”
“竖子!”
“当年他不过是个穷秀才,要不是沅儿带着无数嫁妆嫁给他,他哪能有今日!”
周炳身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他竟敢这么对你,竟敢!早知道,当年他还没起来的时候,我就该摁死他!”
当年,他就是趁着林怀忠还没成为大官的时候,算计了一番把忘忧抱回来养着的。
“虎毒不食子,我以为他不喜欢你娘,对自己女儿总该是心疼的,没想到啊……”
“舅舅,我要查这件事。”
“舅舅帮你!”
林忘忧笑了,笑得眉眼都弯了。
“不着急,现在没头绪,不好查,眼下有最要紧的一件事,我已经让人去燕王府给燕王妃递了帖子,舅舅您在信上说带了一批螺钿漆器进京,明日可能让燕王妃瞧瞧?”
周炳一愣,“可是那些螺钿都是我拿到京城的店铺里来试试水的,都不算上好的工艺。”
“舅舅糊涂,既然打定主意要与燕王妃合作,您自己先打出名气,燕王妃的店铺还怎么做生意?”
“这次合作,不是做生意,是给周家子弟寻前途的。”
林忘忧这样一说,周炳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拍着额头,“舅舅糊涂,糊涂,那你先说说我在燕王妃面前该注意什么,那可是天潢贵胄……”
两人说了好一阵,林忘忧才回自己的院子,竟见裴无忌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林忘忧奇怪。
裴无忌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一圈,没发现异常的情绪,便笑了,“军中无事,回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坐,我正有一件事想要与你说。”林忘忧上前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