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死前凸得快要爆出来的眼睛在眼前闪过,刘氏吓了一激灵,有心再问,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
只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那老爷就没和她提让她帮衬我娘家侄儿的事,我侄儿刘耀也是个人才啊,当年全家落难,他小小年纪考上了秀才,定是大才,若是有机会——”
“他若真是大才,还会快三十了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若真是大才,会每个月都等着你去接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私底下总会问你要钱。”
这个刘氏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接济她那个不成器的娘家。
刘氏心虚,也委屈,“他确实是大才嘛,不过是运气不好才考不中,偏生你们都瞧不起他……若是他有一日成了器,对咱们家还不是一个帮衬……”
“滚滚滚。”林怀忠懒得听。
谁知没几日,刘氏便捧着五百两到他跟前,得意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五百两,是刘耀孝敬我的,他如今真是成器了。”
林怀忠却感到奇怪,“这钱他从哪儿来的?”
刘家他是清楚的,刘氏每个月拿回去的钱都不够这帮人花的,账上肯定是没有钱的。
“说是外头挣的,挣了一千五百两,一千两给家里了,五百两孝敬我了,你说说这孩子,哪里就像你们的那样不堪了。”刘氏很是喜悦。
林怀忠心头一跳,刘耀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混账东西,哪会赚钱?
“没管你要东西?”
“老爷,你什么意思啊,这五百两真是那孩子孝敬我的,这次没要我一分钱,还说这些年让我操心了,让我日后都不要往家里送钱了,这么好的孩子了,你怎么还怀疑呢?”
虽然她因为心疼,送了刘耀一只价值千两的花瓶。
见刘氏言之凿凿,林怀忠压下心底的怀疑,去办更重要的事了。
他正在和掌管盐务的张大人密谋,如何吃掉周家,又该如何瓜分周家的财产。
结果才过了三个月,他先被人一折子参到了皇上跟前。
“陛下,臣参吏部郎中林怀忠,纵容子侄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伤人性命。”
“他的子侄为赌坊做保,一户农户,因为被他们逼债而还不上,生生吊死在自家房梁上,农户的妻女,则是被强行卖到了秦楼楚馆,妻女为守清白,也活活撞死,我朝延续至今,还从未有过官员敢这般行事,请陛下严惩!”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程直。
程直向来是他的政敌。
“陛下,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程大人向来与我不和,谁知这是不是栽赃!”
程直鼻子冷哼,吹得嘴边的胡子直颤,“陛下,现下林大人的侄儿刘耀和逼死人命的大顺赌坊的打手就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陛下一查便知老臣到底有没有栽赃!”
听到刘耀的名字,林怀忠心底一咯噔,立马便联想到刘耀最近一阵子对刘氏的孝敬。
“陛下明察,那刘耀压根就不是臣的子侄,而是臣内人的娘家人,与我家素来不亲近,不能他家犯了罪,却要臣一个不亲近的外人来背吧?天下岂有这种道理啊?”
林怀忠果断和刘耀划清界限,心底对刘氏愈发不满。
程直再次冷哼,“陛下,非臣攀扯,是臣审案的时候,那刘耀嚣张不可一世,大喊‘你可知我是谁,我姑父是谁!你们岂敢动我!’,如此嚣张无顾忌,若非没有林大人在背后示意,刘耀怎敢如此!”
“咳咳…既如此,那便把人带上来审一审。”上首,传来一声老态威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