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远没有到那种地步。
她还在京城。
她可以为了这个家奔走,可以为了她周旋。
凭什么他说放弃就放弃?
林忘忧气急,一口咬在裴无忌肩上,听得裴无忌倒吸一口冷气,忙松口查看。
她正正咬在了他的伤口上,一道像是鞭痕的伤口,此刻已经红肿发烫。
林忘忧顿时什么气都没了,只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们相聚的时间已经不多,她气这些干什么?
“拿药来,还有衣裳,伺候侯爷穿上!”
“快让人去府中取我备好的箱笼。”
林忘忧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得更厉害,“你把李季带走吧,他能照顾你。”
“李季留给你。”裴无忌擦着她脸上的泪,“营中我比谁都熟悉,你放心,轻易不会有谁能伤到我。”
“别哭了,小心将来孩子生出来是个哭包。”
林忘忧瘪着唇,努力不哭。
明明,她没那么爱哭的。
怎么这辈子嫁给了裴无忌,就矫情了呢?
“哎哟,我说,裴将军您怎么还在这里呢?”
裴无忌的伤才处理到一半,一身穿飞鱼服的太监匆忙赶来,见此情景阴阳怪气道:“将军身上的伤不过都是轻伤,路上处理也是一样的,想那北定几十万百姓,可随时会被戎狄人的铁蹄踏碎啊。”
“将军难道就忍心看到这些人遭此祸殃?”
此人正是此次随裴无忌一起出征的监军陈掌印。
此刻,他看着裴无忌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是个被陛下厌弃的将军,再能打又如何?
还不是不得陛下喜欢?
“公公,可否容我给夫君上完药,要不了多少时间。”林忘忧咬牙,为了赶时间,裴无忌的伤,都没好好洗过,便让她上药。
陈掌印眼皮子一翻,更是不屑,“林夫人,不是咱家不通融,实在是陛下下旨说了,要裴将军立刻出征,片刻不得耽误,您这是让咱家明目张胆违逆圣旨啊?”
“你——”这分明就是看不得裴无忌好!
边关告急,大军出征不可能慢,急行军裴无忌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分明是想让他伤好不利索,想让他死在战场上。
裴无忌按住她猛然起身的动作。
起身,抻了抻胳膊,抡圆,猛地一拳揍在陈掌印脸上。
“哎呀呀——”
陈掌印被打蒙,捂着嘴吐出两颗掉落的牙,疼得尖叫起来,“你敢打咱家!”
“陈监军,既然赶时间,还在这里废话什么,也不怕耽误了行军的时辰。”
“你你你……”陈掌印兰花指指着裴无忌,气得眼睛发红。
他可是陛下贴身的人之一,就是司礼监那几个杂碎,也不敢得罪他的!
裴无忌径直撞开他的手,阴沉着脸,斜眼瞥他,“还不快跟上,若是延误军机,军法处置!”
陈掌印气得脸色扭曲,却无法反驳裴无忌的话。
他再是监军,做主的也是裴无忌这个将军,他只能提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