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闹到大理寺,他们也管不着。”
女子弑杀公婆,是大罪,若是被婆家抓到,自行处置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癫狂的林妙筝,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看恶鬼一样看着裴恙。
“呵。”她笑了一下,以消退心中的恐惧,“你们家已经废了,在朝堂没有人了,可我父亲,还是在朝为官,我要和离,他一定会为我做主的,他那么喜欢我。”
闻言,裴恙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那你回去试试。”
别家嫁女,至少会在意一下伦理的问题,可林怀忠呢,大女儿嫁小叔,小女儿嫁侄子,就为了把裴家这门亲攀得牢牢的。
这就是一个势力的人,怎么可能会爱自己的女儿?
况且,那日在菜市场。
刘氏与林妙筝闹掰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日后只能陪他烂死在裴家。
林家。
林妙筝一身狼狈回到林家。
她希冀着父亲能为她做主,平时的父亲,还是很喜欢她的。
总说她懂事大方,贤惠温柔。
还说过若是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只管回家找父亲。
“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结果,刚见面,她便看到自己父亲的眼里,露出了不耐。
她这番模样,他不是应该问她怎么了吗?
不是应该露出心疼的神情吗?
“父亲,裴恙腿被林忘忧打废了,他以后再也不能考进士了,我要和离,您帮帮我吧。”
但她还是带着一丝希冀跪在了林怀忠面前,“我还那么年轻,我不能把我的时间都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啊。”
“什么,大姐儿打断了裴恙的腿?!”林怀忠的关注点完全不同,他先是一阵恼火,裴恙可是有举人的功名的,只差一步,就能考进士了。
林忘忧此举,几乎是断了裴恙的前途。
可后面又想想,裴继宗出了那样的事,就算裴恙腿没废,日后的前程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腿断与不断没什么区别。
“忘忧是他二婶,教训一下罢了,腿断了让大夫再接不就是了,你回家来哭个什么劲?”
“可是父亲,治不好了啊,他的前程没了,我的前程也没了啊,父亲,您带我回家吧,您看我还那么年轻,一定可以再嫁一个更好的,还能为林家带来更大的好处。”林妙筝抓住林怀忠的裤腿,满脸乞求。
“林家不能出一个二嫁女。”林怀忠皱眉,推开了林妙筝手,“我们这等清流人家,书香门第,最重名声,好孩子,你是个最懂事知礼的,必定不会让家中为难吧?”
他如今被贬官,还不赶紧龟缩着,再闹腾起来让皇上看见,那他的仕途就彻底完了。
再说,他的儿子,明年就要参加科考了。
林妙筝一阵绝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怀忠,“父亲,爹爹,裴恙已经废了,日后可能都不能人道了,您不能让我在这样的火坑呆一辈子!”
“未嫁从父,出嫁从夫,你的夫君变成了这样,你就更不应该离开他了,为父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林怀忠恼火,只觉林妙筝是真的不懂事,“若是他腿断了,你立马和离,外面的人该说我林家教养不好了。”
“林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得为你弟弟想想吧,得为你父亲我想想吧?”
林妙筝瘫坐在地,愣愣看着嘴脸势利的亲生父亲,痴痴笑了起来。
她早就明白了自己父亲是个什么人。
怎么还会报有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