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恤?朝廷的粮草可还没拨下来呢,咱们拿什么抚恤?”秦奔再次生气道。
裴无忌疼得有些气短,“先把我的饷银拿去应急。”
“总不能将军您自己一直倒贴吧!上回的抚恤银朝廷也没发!”
就这点抚恤银,兵部和户部天天扯皮,扯得没完没了,一年了都没个动静。
裴无忌不耐皱眉,挥手,“不发,等着他们的家眷饿死吗?”
这些兵卒背后,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家庭。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秦奔还要说,被魏虎一把按住,“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秦大哥,将军的饷银是不够的,我帐下的兵,就用我的饷银吧。”
秦奔回头瞪了一眼魏虎。
魏虎笑嘻嘻的,也不介意,“对了,战报怎么写,军功怎么报?”
按道理,是见者有份,只是给多给少的问题,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但是这陈监军,他们是真不想分一份出去。
憋屈啊。
“平摊。”
裴无忌声音一落,刚才还不说话的将领们炸开了花。
“凭什么分给那阉人!要不是他,兄弟们不会打得那么艰难!”
“我帐下的精锐死了不少,不给那死太监安误军的罪名不错了!”
“咱们干脆秉明燕王,换人!”
“下次上战场,老子不如放冷箭,一箭射死他!”
“还等什么下次,老子现在就去杀了他!”秦奔抽刀。
砰。
裴无忌猛地一拍桌子,场面顿时安静了。
“想死,你现在就去杀。”他指着秦奔骂,“你一家妻儿老小,都在老家,你杀了他,是觉得朝廷不会抓他们?”
秦奔咬牙低下头。
“还有你们。”裴无忌目光扫向一众狼狈的属下,“家里妻儿老小都安顿好了?”
“打仗的时候有脑子,怎么这时候都没脑子了?”
闻言,众将领一个个讪讪不已,他们就是心里憋气。
“哎哟,这是吵什么呢?”
陈监军人模狗样地走进来。
他端着气势扫了一眼帐内的众人,眼底透出轻蔑,“亏得你们还是裴将军手下的兵,不想竟这样没用,把仗打得这样狼狈,要不是咱家,今日这场仗,怕是还收拾不下来呢。”
无耻之尤!
秦奔又想拔刀,要不是魏虎死死按住,这厮怕是早成刀下亡魂了。
“裴将军啊,战报上可得给我记大功,若是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
裴无忌也捏紧了拳头,面上一笑,“是,得给陈监军记头功,陈监军之能,堪比卫霍啊。”
听到这一声夸,陈监军得意笑起来。
他就说,这帮人对他再不满,也得敬着他。
这仗打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他这个陛下身边的人说话管用。
“将军谬赞,咱家出来之前啊,还以为这仗有多难打,这上了战场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
屋中的喘气声都粗重不少,气的。
裴无忌依然面色不改,“既然如此,下一场战役,就全权交给陈监军了,您可是陛下身边的人,务必要打出一个漂亮仗给陛下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