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忌径直走过来,站在脸色惨白的林忘忧面前,低声说:“先去后院,好吗?”
“你们是不是要杀去京城?”林忘忧却意识到什么,天子身边的大伴都被杀了,裴无忌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裴无忌垂眸不敢看她,“只是商议一些军中之事罢了。”
“那我,给你守着北定吧。”
裴无忌抬起头,见林忘忧眼中除了深深的担忧,便是坚定。
他听见她说,“我的夫君是名将,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煞神,我知道,你不可能过平凡的日子,去京城吧,去京城助燕王勤王,去奔你的前程。”
裴无忌眼眶红了,刚刚,他们就是在商议怎么办,所有人都在说戎狄人已经被赶回老家,不如打回京城,挣一把前程。
他深深拥了一下林忘忧,便转身走了,但给她留了一小支精锐。
这一走,林忘忧直到生产那日,都没看见裴无忌,但林忘忧很安心。
因为裴无忌一直有让人来给她传递战报。
乾元二十五年十月,裴无忌带大军连破十城。
乾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太子登基,晋王被杀,燕王一家不知下落,随即派人剿灭裴无忌的叛军。
武定元年一月,朝廷平叛的大军被裴无忌杀得片甲不留,后又与出逃的燕王汇聚。
武定元年二月,传出老皇帝是被太子毒杀的传闻,裴无忌与燕王,打出清君侧的名号,正式讨伐太子。
武定元年三月,太子一系列骚操作尽失民心,有人大开城门迎接燕王,很快,裴无忌等人打入京城。
武定元年四月,太子自焚,燕王被拥立为新皇,封裴无忌为镇国公,杀了一批乱臣贼子以杀鸡儆猴。
同月二十日,林忘忧费尽千辛万苦,生下她与裴无忌的长子。
六月,她坐完月子时,裴无忌来信,让李季带着她进京。
路上怕颠簸着孩子,一路走走停停,历时三个月,她终于回到京城。
进府路过花园时,她瞧见原本被裴无忌砌起来的那堵墙,被拆了。
见她面露疑惑,齐管家解释道:“京城乱起来的时候,隔壁想逃,都被杀了。”
林忘忧皱了下眉,有些唏嘘,便也没放在心上,谁知却见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怎么?”
“林家……因为加入晋王,被废太子当成逆党给全杀了……”
林忘忧一怔,脸上并没有忧伤的模样,只是更加唏嘘了,齐管家却又支支吾吾起来,“国公爷还从放夫人母亲牌位的院子里起出来一口棺材,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人是被以发覆面,反手绑着入棺的,棺材上,还有阻止亡魂投胎的符咒。”
“你说什么?”好半天,林忘忧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的母亲,竟然是被自己的丈夫诅咒着下葬的。
林怀忠这也是害怕了吧,所以才让以发覆面,反手绑着,让她母亲到了阴曹地府和阎王爷也告不了状啊!
何其歹毒!
“林怀忠,是怎么死的?”林忘忧恨得咬牙切齿。
“据说,是被凌迟,片成了一片片的肉,死的。”齐管家叹气低头。
“埋在哪儿?”
“被扔去乱葬岗了。”
林忘忧握起了拳头,又无力的松开,心底一阵枉然,人都死了,她就是想撕碎林怀忠,也无济于事了。
后来,林忘忧再去三清观想请阳崇散人为她娘渡魂,也没再被拒绝了。
裴无忌母亲的灵魂和她母亲的灵魂,一起去投胎了。
而没多久,燕王因为刚登基没多久,超纲有些不稳,有人当朝弹劾镇国公私自圈地,卖官鬻爵。
新的征程,开始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