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清有些不解:“丢晦气是什么?”
绿云解答:“这是民间的说法,说是用什么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丢那些流放犯,就能把自己和家人的晦气丢给他们,跟着他们去流放。”
倒是个新鲜说法。
温如清不喜这样的场面,因此也没打算去凑热闹,正准备绕路走,身旁却缓缓停下了一辆马车。
“福安郡主,好巧啊。”
安蓉意掀帘,笑着同她打招呼:“我要去桂香茶楼喝茶,郡主可要一块儿去?”
说着,还亲自下了车,挽着温如清的胳膊:“去嘛去嘛,昨日席间我都没能与郡主说上几句话,咱们今日好好聊聊。”
她太过热情的态度让温如清有些不适。
如此自来熟,她也就认识一个李未央。
只是,未央活泼归活泼,却也没到这样的份上。
可想到李纤柔,她又不好拒绝,索性便点了头:“那就一块儿去吧。”
待到了桂香茶楼,小二特意引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包间,楼底下略有些吵闹,走到桌边,温如清才发现原来这里就是那些流放犯被罚跪的地方。
一个二个都灰头土脸的低着头,缩着脖子。
臭鸡蛋烂菜叶砸个不停,还好离的有些距离,不然都难想味道该有多“奇妙”。
安蓉意也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呀了一声:“这个人脸上怎么那么多刺字啊。”
寻着视线看过去,温如清看到了温润朗也在其中。
流放的犯人都要在脸上刺青以示身份,一辈子都洗刷不掉。
旁人都是在右边的脸上刺青,唯独温润朗的刺青在额头上,正中间,明晃晃的。
此时有个小孩儿被母亲抱着朝他丢了个臭鸡蛋,兴许是才启蒙,兴趣正浓,大声指着他的脸喊了出来:“探花,娘亲,探花是什么啊?”
“探花就是和状元郎一样风光的大人物。”
“那他是探花吗?”
小孩儿童声清亮。
温润朗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小孩儿。
在兵部大牢被关了两日,又被带去刑部轮番上刑,各种酷刑下来,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实早在第一个刑具落在身上的时候他就怂了,可审他的人只同他说:“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赶紧招了,别废功夫。”
温润朗很想招,但喊了饶命,那人听不到想要的,只以为他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便愈发卖力用刑。
他索性闭着眼睛胡乱招,自己做过什么错事,和谁吵过架,又或者对不起什么人。
全都招了一遍,还是不对,他索性又开始编,结果迎接他的是更残忍的刑罚。
温润朗几乎崩溃了,最终看到官兵拿着认罪书给他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就按手印画押,结果额头上就被烙铁刺了青。
直到跪在这里被所有人唾骂,他才知道他竟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给逮进去的。
他狠狠盯着小孩,眼睛红的要滴血:“我没罪,我没有叛国,我没罪!我只是考了一场试,我根本就没有通敌!”
小孩儿被吓到,哇的一声哭了。
看守的官兵走了过来把他踹翻,似乎是肋骨被踢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