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黑眸沉沉,安蓉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似下定决心,将袖子自女儿的手中抽出,朝前走了两步,掀起衣袍——
直直跪了下去。
“教女无方,是我的错处。”
“福安郡主,我替小女向你道歉,将来定好好管束小女,不再冒犯郡主。”
安国公脊背挺直,声音铿锵,他虽是文臣,可年轻时也曾被先帝派去军中监军,因此不论在文臣还是武将中,都有着满满的威望,从没一个人敢轻视这位国公爷。
就连上朝都被赐了椅子坐着。
从来只有别人跪他的份,没有他跪的道理。
安蓉意急的跺脚:“父亲!”
她想将父亲扶起来,可安国公却纹丝不动,急的满脸涨红,眼泪更是急的吧嗒掉。
温如清便是在这一幕发生时,掀帘走了出来。
她站定在门前,眸色淡淡的看着安国公和安蓉意:“安国公不必如此。”
安国公道:“意儿既犯了错,她是我的女儿,那便也是我的错。”
安蓉意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朝着温如清的方向跪下:“福安郡主,是我说错话让你伤心,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这话落在温如清的耳中。
她眸中显了些许复杂。
这世上,人与人不同,就连父亲也与父亲不同。
温长海只知道如何宠孩子,却从没能言传身教的教孩子。
若是他有安国公这半分的觉悟……
算了,他根本不可能会有。
温如清轻声道:“安大人,安小姐快些起来吧,我……”
她正想说这事就算过去,她不计较了。
可却瞧见沈序川大步走进院子:“我姐姐心善,就这么接受了道歉,可良言暖人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姐姐这心得寒到六月呢,安大人,您是不是该给我姐姐些补偿暖暖心。”
他挡在温如清的面前,旋而侧身小声同她说:“安国公都多大的人了还跪你,他就是仗着年龄大欺负你呢,姐姐你还是心太软了。”
说是小声,但其实安国公和安蓉意都听到了。
屋里,正准备出来给女儿撑场子的华阳长公主一扭头又坐着喝茶去了。
……
安国公站起身,沉默了片刻:“本国公在京郊有良田百亩……”
沈序川摆手:“我姐姐是做郡主的又不是种地的,要这么多田干什么。”
“那金银首饰……”
沈序川有些嫌弃:“库房都堆的放不下,你们手上那些还都是我二哥给姐姐挑剩了的。”
“城东还有几间旺铺……”
沈序川皱起眉:“我姐姐平日够忙的了,再来几个铺子更劳心劳力了。”
一连说了好几个,全被否了。
安国公有些无语,他觉得这位沈三公子就是在戏耍他。
安蓉意则再度急了:“沈三公子,你要赔偿便要,扭扭捏捏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