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陛下执掌江山,尚且这般想。
可温家人呢?
她抿着唇,心思沉沉。
盛文帝:“不过,先锋营的将士能把北戎的天可汗砍了,是朕没料到的。”
从得知天可汗悄然出现在西北时,他就下了密旨,让回朝的大军分批绕回去,同时从旁的地方调动了精锐的部队,化整为零,化零为整。
回到京郊大营的那一批,全是伤兵老兵。
本打算等北戎按捺不住先行挑衅,他就能下旨进攻,师出有名。
却不曾想,北戎是挑衅了,效果也很好了,临到头,天可汗死了。
“不过那个将士在斩了天可汗后,为了掩护跟他同行的将士,一人拖住了北戎追出来的骑兵,被绑回北戎大营后,被施以了鹰刑。”
鹰刑,是将人浑身**的绑在岩石上,任由天上盘旋的猛禽啄咬而死,过程极为痛苦,是最为残忍的刑罚。
温如清眼中流露出不忍。
盛文帝脸色有些古怪:“先锋营不记名,没查到那个将士姓甚名谁,只听跟他交好的人说,那人姓温。”
“如若朕没记错,这人是清儿原先家里的大哥吧?青山曾与朕说,北戎的布防图也是他偷出来的。”
……
思绪回拢。
温如清依旧没什么睡意,翻身起来,走到院中看着明亮的月色。
身后传来脚步,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了肩上。
“二哥在西北的商队,与北戎军中有些贸易往来,方才他与我说,去将天可汗斩首的那个将士,直到死的时候,嘴里都一直在念着,只要他多杀一个人,他妹妹就能安全一些。”
“他的画像被送了出来,我看了,是温润沉。”
沈序川走到她的身侧,递过来一个热乎的汤婆子,见她没接,直接塞在了她的手中,还细心的将披风的领口掖了掖,这才开口:
“那天皇舅舅和姐姐说的也是这个吧?姐姐打从京城出来就一直不怎么说话,我能看出来,你心情不大好。”
“温润沉最后做的这几件事,勉强算个人样,若是姐姐想,我就叫人去给温润沉立个衣冠冢,给他超度超度,还能投个好胎。”
温如清垂眸,摇摇头。
“他是烈士,立了大功,朝廷会负责他的后事。”
兴许温润沉恢复记忆后,意识到了他的错,醒悟过后,想要弥补她。
可不管如何弥补。
伤害过便是伤害过,不可能再恢复原样。
她要的从来不是事后的忏悔,也不需要。
温润沉要赎罪,便由他去。
至此,她的仇,算是彻底结了。
温如清从未觉得心中如此畅快过,她弯起唇,转身看向沈序川。
沈序川此刻正在担忧的看着她,冷不丁瞧见她明媚的笑,一时愣住。
“姐姐?”
他疑惑。
温如清瞧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那眸子中,满是她的影子。
她稳住心绪,认真问他——
“端安,你可曾想过,你将来想活出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