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接话茬,苏越宁淡笑:“不过是后宅闲聊,夫人莫要认真。若我告知王爷,尚书大人偏向旧政,实为与陛下作对,这才是真正的妄议朝政。”
见苏越宁说话不客气,林氏面色一冷,说话也带了气。
“旧制沿袭多年,士族与商道皆有依存,骤改恐生乱象。尚书常说,稳字当头,不宜轻动。”
苏越宁捕捉到她的话锋,微微一笑:“夫人所言极是,稳字当头确是要义。只是旧制积弊已久,世袭商揽利过重,百姓盐价高企,若只求稳而不顾民生,长久恐失民心。”
林氏淡淡一笑,又转开话头:“王妃有心了。只是这些事,还得看圣上与大臣们的决断,我们女眷少谈为妙。”
谢云兰不由讥讽道:“尚书夫人说得不错。盐税乃国家重务,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贸然改动,不但士族不安,连市井商贩都要乱套。王妃关心新政是好事,但也得顾及大局,莫要因一时热忱,惹来不必要的风波。”
蕴安郡主冷哼:“王妃娘家虽富,可这朝堂的事,不是光有银钱就能理顺的。旧制有旧制的根基,断了根,可就难再续了。”
苏越宁神色依旧温稳,缓缓道:“只是民生亦是根基,若根被世袭商蛀空,再稳的局也会塌。我非敢妄议朝政,只是觉得,无论新旧,能安百姓、固国本的,才是好策。”
林氏听罢,只淡淡一笑,不再接话,转而与伯府老夫人谈起寿礼织品,显然不欲再谈盐税。
谢云兰眼底闪过一抹讽刺笑意。
她早料到苏越宁会借机拉拢林氏,便提前寻到她,透露三皇子府支持尚书维持旧政,将林氏笼入己方。
苏越宁心下了然,此番言语交锋,已明确尚书表面中立,实则早已站在三皇子府的船上。
她从容告退,转身离开花厅。
行至半路,迎面撞上一脸慌乱的小丫鬟:“王妃,不好了,我家小姐落水了!”
苏越宁认出是陈淼淼的丫鬟,边走边问:“仔细说,怎么回事?”
小丫鬟急道:“自您离开后,不知哪位贵女提议伯府养了好些金鱼,大家便去观赏。人多拥挤,我家小姐被挤下池塘。苏少爷本已跳下水,可永安侯府世子快少爷一步,将小姐救上来。如今大家眼睁睁看着他与湿身的小姐亲近,闲言碎语已传开了。”
她带着哭腔,“小姐说她给王妃丢了人,想要寻短见……”
苏越宁眼神一凛,加快脚步:“走快点!”
……
池塘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陈淼淼浑身湿透,发丝紧贴着脸颊,被两名侍女搀扶着,面色惨白,眼中噙着屈辱的泪。
周元凯也湿着衣衫,唇角挂着轻佻笑意,高声道:“陈妹妹莫怕,既然本世子碰了你的身子,自当负责。只是我已娶妻,要委屈妹妹做妾。但你放心,纳妾礼我定给足,好让妹妹看见我的诚意。”
这话一说,立刻有人称赞:
“世子既舍命救人,又舍身全礼,当真是守礼周到之人。”
“这陈淼淼不过是商贾之女,因泽王妃的缘故才能挤进上流圈子,我看她落水,八成是故意……”
“商贾女能给侯府世子做妾,那是祖坟烧了高香,往后的日子可有福了。”
陈淼淼被这些话刺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子摇摇欲坠。
苏云飞咬牙,明明他已经反应够快了,却还是被外男抢先一步。
苏凤仙想要上前说话,苏苑心一把拉住她。
“我们人微言轻,先别轻举妄动。待堂姐来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