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子愧疚不已,刚想要道歉。
翠儿喝道:“瞎了眼的,敢污了三皇子妃的衣衫!你知道这衣衫多贵吗!”
学子顿时面红耳赤,“对、对不起……我赔……”
翠儿刚要骂,谢云兰连忙呵斥:“住口。一件衣服而已,也值得你兴师动众?”
翠儿也想起今日是来树名声,连忙噤声。
学子虽贫,却十分有气节,他追问衣衫价格,并说日后连同今日饭食,定会尝还。
谢云兰忙安抚道,“别听丫鬟乱说,没多少钱,你别放在心上。”
听说没多少钱,学子便更想还了,不欠这个人情。
见他如此执拗,谢云兰也有些恼,便直接道,“三百两。”
她今日特意穿着件制作精良,却又不雍容华贵,平易近人的锦衣。
学子顿时咋舌,“一件衣服竟要三百两……”
旁边有人小声道,“我给人做工一天才十文钱。皇子妃一件衣服,竟然顶我好几年辛劳……”
“方才我见皇子妃明明十分嫌弃李兄毁了她的衣衫,怕是今日这宴请,也如她身上那间衣服般华而不实!”
“听闻对面泽王夫妇举办家宴,顺便宴请学子,初听时我还觉得他们轻慢学子。现下这一对比,反倒觉得他们才是真心。三皇子府这般刻意,反倒有收买人心之嫌。”
“我同乡已在泽王包场的酒楼,我也过去吧,免得碍皇子妃的眼。”
言毕,几个心气高的学子起身离席,朝对面酒楼而去。
见众人因一件小事起了龃龉,谢云兰微恼地看向那名撞人的学子。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说了衣服不值钱,你偏要追问价格,我说了你们又对我衣衫议论不休。合着我出钱又出力,还费力不讨好?”
此言一出,满堂气压更低。
有人冷笑:“皇子妃出钱是恩,出言却是刃。”
另一人愤然接话,“罢了!在下便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众人怒意翻涌,正要结伴离去,一道爽朗厚重的嗓音自门口传来。
“诸位切莫误会。三皇子妃性子急,并非有意轻慢。今日宴请,本为勉慰寒士,若有招待不周,我代她赔罪。”
来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一看就知身份贵重。
众人压着火气问,“你又是谁?”
谢明瑞道,“我是国公府世子谢明瑞,三皇子妃是舍妹。她设宴本是好意,不周到之处还请各位海涵。寒窗苦读,艰辛难与外人道也。这几日赶考期间,若衣食住行有不便者,可来三皇子府支取银钱,按实需拨付,绝不吝啬。”
此言一出,不少寒士眼前一亮。
国公府世子不仅懂他们读书艰辛,还愿解囊相助。
先前对谢云兰的怨气,顿时化作几分松动。
“皇子府肯实打实给银钱,倒也算有诚意……”
“或许皇子妃只是同咱们身份不同,生活用度自然不同。并非看不起人……”
风向一时回转,方才离席的学子中,有几人停步观望,低声商议是否留下。
谢云兰见状,暗松一口气。
幸好她怕今日人多口杂,控制不了场面,提前请了兄长前来助阵。
否则,真要被这些穷酸学子搅散了辛苦经营的好名声。
谢云兰这边的风波,很快传到了对面苏越宁耳中。
元梅解气道,“叫她学咱们,差点学砸了吧?”
元兰道:“那个国公府世子倒有些手段,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局面。”
苏越宁眸光微动:“国公府的人又岂是蠢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