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跃分不清楚帝是试探他,还是扶持他。
他抬眸直视帝王,声线清冽如碎玉。
“儿臣只愿效兄长,凭实绩立身,让天下知父皇之子皆精兵强将,而非倚仗妻族之力。”
楚帝看着他,目光如渊,像一张无形的网当头罩下,威压慑人。
楚随跃神色自若,坦然受察,不见丝毫波澜。
良久,楚帝收回目光,“苏家一案,朕已交予老三,你便从旁协助吧。”
楚随跃垂眸,掩去眼底微光。
果然如他所料,妻子娘家事都只让他协助,父皇打算立嫡为储。
不过,他有阿宁,他们夫妻同心,便能排除万难。
楚随跃领命离开,借此机会,他去了永安宫。
慧贵妃见他平安,心中大石放下:“好在有惊无险。此番可查出什么了?”
楚随跃,“兄长的事确是意外。我中的毒看似和魏青莲有关,但又暗藏玄机。”
他将调查的事情告诉慧贵妃,并说他觉得喜嬷嬷有古怪,但是私下查她又很干净。
慧贵妃道,“她依靠你给她荣耀,害你没好处。你父皇重恩、孝,你不能凭借巧合就给她定罪。”
楚随跃点头,“幕后黑手害我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我等他露出马脚。”
慧贵妃皱眉,“你那媳妇儿似乎不简单。”
连楚随跃都差点处死魏青莲,她竟在人证俱全下,留人一条性命。
楚随跃夸赞,“阿宁最是聪慧,这次苏家出事,全是她在算计……”
他将苏越宁设计楚锦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下。
慧贵妃眸色变深,“就怕你父皇不会将苏家事放在心上。”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楚随跃眸色深远,“此次祸在内务府,若父皇包庇楚锦天,那我就将内务府主管折下,断他们一臂。”
提到内务府,慧贵妃就来气,“张公公被皇后收买多年,本宫也得瞧她脸色,偏那总管滑不溜秋,挑不出错处。若能换人,本宫求之不得。”
又道,“先前你无意争储,现在你有这个决心,本宫便替你筹谋。先前拥护你兄长的人,筛选一遍,没问题就重用起来。”
贵妃娘家不算强,但原拥护先太子者众多。除少数倒戈,多数因站队已得罪其他皇子,如今只能投靠楚随跃。
楚随跃点头,“我已经暗中联络他们了。”
两人叙话渐歇,楚随跃眸色倏然转冷,如寒潭凝冰。
“母妃,楚悠然呢?”
他听随风说,春日宴那天,楚悠然不仅刁难阿宁的妹妹。
连阿宁这个亲嫂子都不放在眼里。
此番进宫,便要好好与她清算这笔账。
慧贵妃见他神色不对,想劝慰又止住。
“将公主叫来。”
不多时,四公主脚步轻快地踏入永安宫内殿。
见楚随跃安坐于殿中,她眼眶一热,激动地扑进他怀里,“哥!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楚随跃就将她推开,他眼神泛冷,如覆寒霜。
“若想我,为何我醒后,从没见你踏进王府?”
楚悠然被他眼中冷意慑得一怔,还未及辩解,便听他再度开口,字字如冰珠砸落。
“若真念我是兄长,又怎会帮外人设局,将你嫂嫂逼至难堪境地?楚悠然,你到底分不分得清,谁是亲,谁是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