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离车站不远,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不能再麻烦叶团长了。
”她说完,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叶修明看着她那道纤瘦却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搞不明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她就变得像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修明哥,你看她……”柳依然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啊?”叶修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抽一根,又想起这里是病房,只得烦躁地把烟盒捏在手里。
“她就是那个在报纸上说的种田能手吧?”柳依然继续找着话题,“看着年纪不大,性子倒挺倔的。
”叶修明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依然见他兴致不高,眼珠一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不说她了。
修明哥,我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让我一定叫你晚上回家吃饭呢。
”回家吃饭。
这几个字,让叶修明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把捏得变了形的烟盒塞回口袋,转身就往外走。
“部队还有事,不去了。
”“哎,修明哥!”柳依然连忙追了上去。
顾思娴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寒。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块钱和那张缴费单据。
男人是靠不住的。
不管是前世那个把她当玩物的富商,还是今生这个高高在上的叶团长。
他们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兴趣或同情而伸出援手,但那终究是施舍。
能让她和弟弟真正站稳脚跟,活下去的,只有她自己。
她忽然想起王书记交给她的任务,想起那五亩地。
那是她用技术换来的机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走到公共汽车站,挤上了一辆摇摇晃晃、散发着柴油味的客车。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回到红星屯,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五亩地,种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