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顾思娴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刚刚说当然两个字的时候,舌头习惯性地往后卷,那是冀北一带的口音特点。”
“还有,你说胡说的时候,说字的发音偏平,没有带上应有的翘舌音,这是城西山麓那边的方言习惯。”
她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颗石子,清晰地砸在寂静的教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男孩张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顾思娴的目光又转向他旁边一个笑得最欢的女孩。
“还有你。”
“你觉得他的口音可笑?”
“你自己的‘知’‘吃’‘诗’三个音,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楚,这是南方沿江地区的典型特征。”
“你们一个南腔,一个北调,都聚在这小小的春城里。”
“谁的祖上,不是从外地迁徙而来?”
“拿着自己都不标准的口音,去嘲笑别人的口音,只能显得你们既无知,又没有教养。”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先前还在窃笑的学生,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那带头的男孩,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
“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教室,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们!”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是顾新民的姐姐。”
顾思娴拉着弟弟,往前站了一步,将他完全护在自己身后。
“我来,就是想问问,我的弟弟,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在这里被你们公然取笑和侮辱。”
“是因为他的口音,还是因为他那只受过伤的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团结同学,互帮互助,难道老师教给你们的,就是让你们拿别人的伤痛来取乐吗?”
“怎么回事!上课时间吵吵嚷嚷的!”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闻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老师。”
顾思娴立刻转过身,对着老师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但语气却不卑不亢。
“我是顾新民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