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票证,有的是我父母留下的遗物,有的是这些天做生意,客人用来交换蘑菇酱的。”
她拿起其中一沓粮票,上面用铅笔清清楚楚地写着。
“十月十五日,李铁柱,换酱两瓶。”
“十月十八日,王大婶,换酱一瓶。”
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日期。
那干部接过那些票证,一张张翻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
顾思娴的语气理所当然。
“做生意就该明明白白,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倒打一耙,说我的东西来路不正。”
她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那几张闪躲的面孔,更加不敢抬头了。
那干部又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东西,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些票证的来源,确实没有问题。
“那你大规模占用民居进行商业活动这件事呢?”
他不甘心地又抛出一个问题。
顾思娴看了一眼周围的邻居们,缓缓开口。
“我只是借用她们闲置的院子,种一些蘑菇,然后给她们一些蘑菇酱作为感谢。”
“院子还是她们的,我没收租金,也没签任何契约,更没有雇佣她们干活。”
“这些蘑菇,也都是我自己种的,自己做的酱。”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锋芒。
“请问同志,我这是违反了哪一条规定?”
那干部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现在是六十年代,虽然对私人经营管得严,但像顾思娴这种以物易物、互帮互助的方式,确实没有明确的条文禁止。
更何况,她手里的账目清清楚楚,票证来源明明白白,就算想给她扣帽子,也找不到切入点。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红袖章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是西风巷的老党员,李大爷。
他在这一片威望极高,年轻时是老革命。
“李大爷。”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李大爷走到那两个干部面前,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你们是哪个街道的?”
为首的干部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我们是红旗街道的。”
“红旗街道?”
李大爷冷哼了一声。
“那你们跑到我们建设街道来抓人,经过我们街道同意了吗?”
那干部的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