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还伸在那筐盖着稻草的菜里,冰凉的黄瓜刺着手心,却不如身后那道声音刺骨。
赵大妮身子僵了半晌,才一点点转过来。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筐里瞟。
那些顶花带刺的黄瓜,紫得发黑的长茄子,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是一堆金条。
“思……思娴啊。”赵大妮咽了口唾沫,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我这不是……听见你屋里有动静嘛。”
她眼珠子一转,瞎话张嘴就来。
“我怕遭了贼,寻思进来帮你看着点。咱俩这关系,我能看着你丢东西不管吗?”
顾思娴手里握着擀面杖,一下一下在掌心敲着。
那沉闷的声响,敲得赵大妮心头直颤。
“遭贼?”顾思娴冷笑,“这屋里除了你,我还真没看见第二个贼。”
赵大妮脸色一变,那股子贪婪劲儿让她把害怕压了下去。
她索性不装了,指着那筐菜,嗓门拔高了几度。
“你也别要把人看扁了。我问你,这老些菜,你哪来的?”
她往前凑了一步,鼻子用力吸了吸那清鲜的味道。
“现在供销社都没这么好的货,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凭啥有这个?”
“是不是搞投机倒把弄来的?还是跟哪个野男人不干不净换的?”
赵大妮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把柄,腰杆子都挺直了。
“顾思娴,你要是不想我去公社告发你,这菜……见面分一半,我就当没看见。”
顾思娴手里的擀面杖猛地抬起。
“砰”的一声,砸在赵大妮脚边的门框上。
木屑飞溅。
赵大妮吓得嗷一嗓子,往后跳了一大步。
“赵大妮,你是觉得这擀面杖不够硬,还是觉得你脑袋比这门框硬?”
顾思娴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人浑身发冷。
“这菜是我自己种出来的,全村人都看着呢。你要是有本事,尽管去告。”
“至于分一半?”她往前逼近一步,“做梦去吧。”
赵大妮看着那根擀面杖,到底是怕挨揍。
她咬着牙,恨恨地瞪了那筐菜一眼,那是真舍不得啊。
“行!你行!顾思娴你给我等着!”
她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爬窗户跑了。
顾思娴看着那扇晃悠的窗户,把筐上的稻草盖严实。
这赵大妮,就是块狗皮膏药,看一眼就知道没憋好屁。
但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