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发动了引擎,黑烟突突地往外冒。
“顾同志,那我们就先走了,下趟那是三天后?”
“对,三天后。”
顾思娴点了点头。
“到时候,我保证给您把货备齐,不会再有这种幺蛾子。”
卡车轰鸣着开走了。
卷起一地的黄土。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乡亲们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各回各家做晌午饭。
只有春花还不想走。
她蹲在那个烂筐堆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修筐用的篾刀。
指节都捏白了。
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那是气得。
“思娴姐!”
春花猛地站起来,把刀往地上一摔。
当啷一声。
“这就完了?”
她指着墙角那堆烂菜,眼圈红得吓人。
“咱们辛辛苦苦种的菜,我娘熬着油灯编的筐,就这么让她们糟践了?”
“那个顾桂香,还有赵大妮,心肠咋就那么黑!”
春花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姐,咱们去报警吧!”
“去公社,去县里,去派出所!”
“把那两个坏种抓起来,判刑!枪毙!”
这丫头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像个蚊子。
今儿个是被逼急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顾思娴看着她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心里有点软。
这世道,老实人最容易吃亏。
也最容易被逼疯。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篾刀。
刀口锋利,泛着寒光。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