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娴手里攥着介绍信,站在队伍尾巴上。
前面是个背着大麻袋的老汉,正跟售票员掰扯两分钱的票价。
“去省城,一张。”
轮到顾思娴,她把钱和证明往窗台上一拍。
声音脆生生的,周围几个人都扭头看。
这年头,去省城可是大事。
要么是公干,要么是探亲,还得有大队开的条子。
售票员是个胖大姐,拿着印章“啪”地盖了一下。
“明儿早起六点半的车,过时不候。”
顾思娴接过那张薄薄的票根,没急着收起来。
她故意拿在手里,像是在扇风。
眼神却往候车室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扫了一下。
那是村里的“大喇叭”赵二婶。
这赵二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谁家丢个针她都能传成丢了根金条。
正愁没人传话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顾思娴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就被赵二婶那大嗓门喊住了。
“哎呦,这不是思娴嘛!”
赵二婶挎着个篮子,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
那双绿豆眼直往顾思娴手里的票根上瞟。
“咋?这是要去省城啊?”
顾思娴停下脚,把票根往兜里一揣,动作不快不慢。
正好让赵二婶看清了上面的红戳。
“是二婶啊。”
顾思娴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这不是省城那边的大领导,非让我过去一趟嘛。”
“说是那批竹筐做得好,要跟我签个长期的单子。”
赵二婶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省城的大领导?”
“那你这丫头可是要发洋财了啊!”
顾思娴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声音却一点没压着。
“也就是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