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直到看见顾思娴真的上了车,真的坐稳了。
那个人影才像是松了一口大气。
转身就往回跑。
跑得飞快,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的野狗。
“开车喽——”
售票员大喊一声,车门哐当关上。
车身猛地一震,缓缓启动。
顾思娴靠在椅背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晃动。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计算着时间。
从村口跑回洋行仓库,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那个地方偏僻,平时没人去。
顾招娣肯定会选在大家都下地干活的时候动手。
也就是大概一个小时后。
那时候,自己已经出了镇子,上了去省城的国道。
就算有人发现不对劲,想追也追不上了。
这正是顾招娣想要的时间差。
也是顾思娴给她留出的死亡时间。
与此同时。
顾招娣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她男人正蹲在地上磨刀。
那是一把撬棍,头磨得尖尖的。
“走了?”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走了!真走了!”
顾招娣兴奋得手都在抖,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
“我亲眼看见车开走的!”
“那丫头把孩子扔给李寡妇,自个儿背着包跑了。”
“家里现在没人!”
男人把撬棍往腰里一别,站起身。
“那还等啥?”
“拿上钥匙,走!”
两口子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院门。
他们没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村后的那片玉米地。
枯黄的玉米杆子哗啦啦作响,掩盖了他们急促的脚步声。
顾招娣紧紧捂着胸口。
那里揣着那把偷来的铜钥匙。
那把钥匙被体温捂得发热,烫得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