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煮,就是整整两天。
原本青涩的竹篾,经过药水浸泡。
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琥珀色。
摸上去温润如玉,还带着股清幽的草木香。
光是这卖相,就比市面上的大路货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到了交货的日子。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洋行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百个花盆套。
每一个都编得严丝合缝。
收口处用细藤条缠了一圈,既结实又美观。
李婶子拿着鸡毛掸子。
一遍又一遍地扫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思娴,你说那钱老板能相中吗?”
“要是他挑刺儿咋办?”
顾思娴正坐在柜台后面核对账本。
闻言头都没抬。
“把心放肚子里。”
“咱们这东西,他是独一份。”
话音刚落。
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滴滴——”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钱老板先下了车。
但他没急着进门。
而是屁颠屁颠地跑到另一侧,拉开了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皮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位烫着卷发,穿着藏青色列宁装的中年女人。
虽然上了岁数,但保养得极好。
那股子雍容的气度,一看就是城里的体面人。
“这是我不当家,今儿个真正的老板来了。”
钱老板擦着汗,赔着笑脸介绍。
“这是我爱人,万花轩真正的掌柜,苏梅。”
顾思娴合上账本。
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苏老板,稀客。”
苏梅打量了顾思娴一眼。
见这姑娘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眼神清亮,不卑不亢。
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