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这下是真的反抗不了,只能束手就擒了,”连云用手背抹净嘴边的菌丝,虚弱地扯出一个笑,一只手全然感知不到痛觉似的握住剑身,“别用剑指着我,怪难受的。要不还是捆起来?”
手心被剑锋割出牵连的菌丝,连云浑不在意,试图将剑往回推,却丝毫没能撼动分毫,只得松手,看着满手的菌丝叹了口气。
“无谓的举动。”晏无归收剑点评道,腕上的红绳跟着摇晃。
她是真虚弱到极致了,宿悬用结界将冰棺护起来,连云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冰棺上移开了目光。
她辩驳道:“我只是想拿回孢子而已。你若早将尸身交给我,何来这么多事?”
她所谓的宿悬当然不可能将尸身给她,更不可能剖开柳沫的心脏:“据我所知,菌类一生产生的孢子无数,这一个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当然,”连云的眸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兴奋,“毕竟,它是从从沫儿的心脏中所生出的、属于我的东西,借用你们人类的话,就像我和沫儿的孩子一样。”
宿悬:“……?”
晏无归:“……”
静影:“你竟敢如此玷污小姐!你死一万次都不为过!”
宿悬艰难地找回声音:“等等,什么叫从柳沫的心脏中生出的你和她的孩子?”
“字面意思,”连云怜悯地看她一眼,一边笑一边往外咳粘连的菌丝,“那天,沫儿食用了我的一部分。她醒来后,非但没有质问我精怪的身份,反而说她喜欢我,当初是她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
宿悬:“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一种能致幻的菌子,本地人都说你不能吃。”
连云不屑地道:“那是人类的问题。我说过,人类就是如此脆弱。”
“我知道山上的意外算是过去了,我请了最好的大夫来为她诊治,可根本没用,人类生命的流逝像是春天授粉、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枯萎一样,哪怕我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地分享给她,都拦不住衰败的速度。”
“我还能如何?仙师,你说我能做些什么?我遵循人类的礼仪将空棺木下葬,实则将她的身体妥善保存,魂魄则安放在锁魂佩里,日夜陪着我。如果不是这丫头闯进了阁楼,一切本该是多么完满。”
“我日日都去看她,她真好看,面容还像是活着一样,不枉她吃了这么多我的部分,”连云的目光流露出痴迷,突然笑了,“当然,静影,我也得感谢你。”
静影怔住:“我?”
连云持续挑衅中:“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沫儿,我又怎会想到去挪动她的身体,又怎么会发现她的心脏轻微跳动——那颗新生的孢子,让她活了过来呢?”
晏无归冷冷道:“她没有活。”
宿悬补充道:“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是被精怪级别的蘑菇毒死。孢子一事虽有蹊跷,但总之不可能让柳沫姑娘活过来。”
连云油盐不进:“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