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娆噤声。
听着门板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身心俱疲的林忆薇这才将头从膝盖里抬起来。
“公关的事,我来想办法”,想到自己刚说的话,林忆薇心里苦笑:她唯一的办法,竟然是盛徽聿当时给她的那张名片——
星辰娱乐,沈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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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整个君麒都被笼罩在一种无形的低压中,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而这种低压,越靠近盛徽聿的办公室,就越浓烈。
“老板今天怎么了?”一个人压低声音,用气声问程芽芽。
程芽芽摇摇头,抓着文件的五指又收拢了些,才壮着胆子敲门进去:
“老板,其他律所已经给咱们回信了,说一定不会接老板娘他们的案子的。”
“知道了,出去吧。”盛徽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手边放着的,是这段时间关于虞娆名誉案的所有材料。
面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盛徽聿其实根本看不进,因为林忆薇那句“到此为止”,就像梦靥一样缠绕在他耳畔,挥之不去。
想甩掉他?
盛徽聿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京州律政圈,谁敢接这案子就是和他盛徽聿作对——他不要到此为止,他要林忆薇非他不可。
程芽芽还没走,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要说什么?”
“老板……”程芽芽有点犹豫,“之前老板娘的那位未婚夫来了,说是想见您。”
凯文?
盛徽聿心中浮起一阵不屑:“叫他进来。”
凯文推门进来时,盛徽聿已经从老板桌后转移到了一边的真皮沙发里。
他亲手倒上两杯茶水,听见声响也并未抬头。
“坐。”
凯文坐到盛徽聿对面,接过他倒好的茶水:“盛律师,今天我来,是想和您道歉。”
盛徽聿端着茶杯的指节忽然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凯文出乎意料的低姿态,看来是已经发现红圈其他律所都不敢接着单子,来服软了。态度很好,但是盛徽聿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道歉。
不过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对不起的另有其人。”盛徽聿低沉的嗓音带了些审判的意思,“虽然我承认你登门到此很有诚意,但我不需要,也不接纳。”
凯文并不知道盛徽聿指桑骂槐,在指责他的“不忠”。他还以为盛徽聿气的是他们擅作主张。
“擅作主张的确是我的不对,没有尊重您的意见,打乱了您的计划。”
“……”
“忆薇告诫过我,不能轻举妄动。但虞娆实在是太久没有露脸的机会了,所以抱着侥幸的心理……”
“让虞娆去直播带货,是你的意思和安排?”盛徽聿忽然将手中的茶杯重掷在桌上,以至于杯中溅了些水花出来。
凯文硬着头皮承认。
难怪林忆薇那么决绝地要和他划清界限。
盛徽聿自以为是地给林忆薇定罪,高高在上地指责她,用最伤人的话去宣泄自己的不满。
却压根没给林忆薇解释的机会,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盛徽聿,你怎么能帮着别人欺负林忆薇。
一股磅礴的后悔席卷了盛徽聿,一瞬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盘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