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染了飞溅出来的血液。暗红的血液沾染在白嫩的肌肤上,不规则地扎染了她藕色的衣裙,触目惊心。
赤脚边,是沾血的高跟鞋,还有倒在血泊中,方才还叫嚣着玉石俱焚的私生饭。
盛徽聿那么喜怒不行与色的人,此刻声音里竟然有些慌乱。
“忆薇,你把门打开好吗?”
“我在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林忆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哭腔:“盛徽聿,我杀人了。”
外面的盛徽聿呼吸一滞。
但这停顿不是他要权衡利弊,而是思考如何给林忆薇善后。
“好。”盛徽聿的声音响起,“接下来都交给我,我就是你的共犯。”
林忆薇的心,都随着这句话一颤。
门开了。
满身是血,泪眼婆娑,破碎的像是一只落难的布偶猫般的林忆薇就这么怯生生地出现在盛徽聿面前。
心疼,然后是愤怒。
“我不想杀他,可是……”林忆薇一张口,眼泪又跟着往下淌。她想用满是污渍的手擦泪,可盛徽聿的手却比她更快一步。
他轻柔地用指腹为林忆薇拭去泪珠,然后脱下外套披在林忆薇身上。
这么温柔的动作,和他口中冰霜刺骨的话形成鲜明的对照:
“死有余辜——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盛徽聿垂头看了眼便认出了这个人,再看一边的刀,就知道了私生饭今夜的意图。
他单手搂住依旧浑身战栗的林忆薇,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私生饭还没死透,现在抢救还有一线生机,但要是真的福大命大地活了,等待他的,是律政活阎王亲手大卸八块的服务。
那时候,就不像被林忆薇一鞋跟戳晕那么爽快了。
很快,120的鸣笛声和警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近,然后与围观的群众一起将餐厅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这种非富即贵的星级餐厅出了人命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得飞快。
林忆薇身上还穿着盛徽聿的西服,她歪头看了眼窗外的凌乱和嘈杂,忧心忡忡:
“怎么办,警车来了?”
盛徽聿却一点不急。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亲手用湿巾纸为林忆薇擦去脸上的污渍。
动作轻柔,力道绵长。
林忆薇一把拽下盛徽聿的手。
“别擦了!”
盛徽聿看着她:“警车来了又怎样,警察只抓坏人,不会抓你。”
“可是今晚是我过失性伤人了。”
“正当防卫罢了。”盛徽聿淡淡道,“你太善良了,竟然因为捍卫自己的安全而愧疚。”
“林忆薇,我说了,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林忆薇抬头看着盛徽聿,他面无表情,深不见底的瞳孔却能看出他正是盛怒之中。
“接下来所有的流程我都会陪你走。”盛徽聿将林忆薇搂进怀里,用下颚顶住她的发顶,“但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单独把你带走。”
窗外,警车旋转的红蓝灯光似乎在为都市的霓虹虚张声势。
但盛徽聿怀里的林忆薇,忽然就不慌乱了——城市的嗡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而世界也收缩得只剩下他怀抱的方寸之地。
“盛徽聿。”她轻轻叫着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