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薇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寒凉。
虽然他们之间从来说不上情爱,可是四年前和如今,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总归是应该有些不一样的。
但在盛徽聿那里,原来她依旧只是一个“没多大关联的女人”罢了。
她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几声。
盛徽聿诧异地转头:“你怎么了?”
他刚刚说“心理战术”是真的。只有让庄辰觉得自己不在乎林忆薇,才能尽可能地保护她。否则一旦庄辰知道了盛徽聿的软肋,必将更加猖狂。
至于两千万……
花在林忆薇身上,盛徽聿眼都不带眨。
可是对面是个瘾君子,这种人贪得无厌、言而无信。今天给了两千万,明天他故技重施,又能狮子大卡口。
纵然盛徽聿乃至整个盛家都富可敌国,但是也绝无为庄辰提供资金的责任。
且庄辰如今之所以穷途末路到了绑架林忆薇去勒索,就是因为兜里一个子都没了——连新的毒都买不起的人,怎么舍得真的给林忆薇注射?
自私的人,任何情况下都要先满足自己。
加之盛徽聿十分相信林忆薇,相信她可以利用他拖延的这几分钟,成功拜托桎梏。
虽然事实如盛徽聿所料,很顺利,很成功,可林忆薇看来,好像不太一样。
“我没怎么。”林忆薇出声,“只是意识到,盛律师永远是盛律师,永远算无遗策,永远权衡利弊,连人心都能拿来当筹码。”
她的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刺进盛徽聿的心里,隐隐作痛。
“你算准了庄辰自私,算准了他舍不得用那管东西,甚至算准了我会挣脱……”
其实林忆薇什么都懂。
“但是你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我会害怕,对吗?”
盛徽聿沉默地听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有有些崩溃的林忆薇。
他害怕林忆薇遭遇不测,所以急着策划营救方案,的确忽略了她也是凡胎肉体,再如何冰雪聪明也会害怕。
“在那个环境下,让你知道太多细节,反而会增加你露馅的风险。”盛徽聿沉沉吟片刻,“没有好处。”
林忆薇把头偏过去,不再让盛徽聿看自己通红的眼眶。
可是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倾诉出来:
“所以‘没多大关联的女人’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还是无济于事,“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必须贬我?”
好奇怪,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情绪罢了,她为什么要说给盛徽聿听呢?
她和盛徽聿是什么关系,她就去吃这个飞醋。
“……那是说给庄辰听的。”盛徽聿没听出林忆薇是吃醋了,依旧简单地陈述事实。
车内忽然陷入寂静,谁都不再说话。
只有林忆薇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惹人怜惜。
盛徽聿放在膝盖上的五指忽然微微收拢,只觉得林忆薇落下的每一滴热泪,都打在他的心间。
“别哭了。”憋了半天,出来一句生硬的安慰。
林忆薇没理他,哭得更凶了,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都借着泪水发泄出来。
盛徽聿沉默地看着她,眉头越蹙越紧。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扯过了车内置物盒里的一盒纸巾,有些粗鲁地塞到她手里。
“把眼泪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