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渭竟一直在等她。
千飞的眼睛升腾起雾气,晶亮泪痣越发妖娆好看。
她答应过墨临渭,会一直陪在墨临渭身边。她完全知道墨临渭所承受的每一分无法承载,她也很想立刻出现在墨临渭眼前,带她离开窘迫不堪。
她真的也很想,在墨临渭最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里挺身而出。
可是,她不能。
她的出现会被各种限制,不能随心所欲。
就连墨临渭刚才经历的那些黑暗,她也一字不漏叙述每个细节。
但,她不能。
千飞多希望,自己能随时出现在尘世间,感受万物美好。但太多时候,她只是个虚幻的影子,活在墨临渭背后。她不过一个影子,必须透过墨临渭的眼睛看世界,透过墨临渭的皮肤感受阳光。
这是个奇妙的悖论。
她多么喜爱墨临渭啊,她的人生就是为墨临渭而生的。
她是墨临渭的保护伞,是最坚强的后盾,在墨临渭遭遇困难时,她会为墨临渭舍身。
可悲哀的是,她并不自由,她也有好多难言之隐。
“你怎么才来?”千飞心中百转千回,浓密酸涩席卷她,她沉默了。
拥抱墨临渭的手逐渐松开,她无法对墨临渭说出那些她认为的义正言辞的话,更不能对墨临渭说出心间对等的痛楚。
失约的是她,无法给墨临渭保护的人是她,……而口口声声承诺会一直守护墨临渭的人,依然是她。她几乎是失信于墨临渭的罪魁祸首,又有什么理由向墨临渭开口?
墨临渭眸子一颤,用力抱着千飞。她那么用力,几乎想把千飞嵌入身体里。
她太需要千飞在身边,她的人生已经失去了太多,她不能再失去千飞。
“千飞,别离开我。亦源走了,池浅浅和墨渊都不在,我再也承受不了谁的离开。千飞,我需要你。”墨临渭下巴抵着千飞的肩膀,几乎祈求。
千飞一动不动,任由墨临渭勒着她的身体。
“临渭,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我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我完全能理解你在每个阶段的心情。任何人都有可能欺骗你,但我不会。”千飞说话很慢,也很认真。
“临渭,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我只是没有出现而已。临渭,你要相信我,需要一个依靠的人不仅有你,还有我。我也很需要你。”
“千飞,你……”千飞的话再一次敲打着墨临渭的心房,她伏在墨临渭肩头,像个备受委屈回家的小孩,对着亲人放声地哭泣。她的日子糟糕透了,负面的情绪影响了她正常的生活,她需要发泄出来。
“对,哭吧。临渭,把你的愤怒和委屈全部哭出来。哭过之后,你就没事。”千飞冷静地抚摸着墨临渭的头发,起到巨大的安抚作用。
她虔诚静坐,仿佛雕像,见墨临渭哭渐渐停息,才慢慢起身。
从化妆柜里取出一罐鲛油,熟练涂抹在墨临渭的皮肤上,就像给自己上妆。当手指触及到墨临渭娇柔的肌肤,心疼看着那些红痕,始终保持着平静。
墨临渭身上红痕灼痛了千飞的眼,墨临渭所经历的黑暗、气流、疼痛,那一系列诡异的事件,其实都和她有关。
如果墨临渭所看见的,是匪夷所思的幻象,那么她的存在,就是这些幻象最深刻的根源。
无数的压迫和拥挤,其实都是她对生命的渴求和追逐。
她,希望取缔从前,活得潇洒自如。
只是,她失败了。
墨临渭一无所知,对她万千信任。她,情何以堪?
千飞重复涂抹动作,轻柔抚摸光洁肌肤。光滑触感让她疼惜,忽觉墨临渭是上帝创造的天使,在墨渊和池浅浅的呵护下,完全是人间最完美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