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十多年我都过来了,不急一时。没把事情办妥,我的女儿,将一生有污点。”
西江月。
墨临渭机械修剪花枝,不眠不休。
只有重复动作,才能让她好过些。至少,她活得,还算像个人。
而人,最聪慧最慈悲的生物,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人粉身碎骨。
“喝点粥。”顾朝西端着小米粥碗,将汤匙递到她唇边。
她眼珠微晃,许久后,才饮了一口。
这是她七日来,喝的第一滴汤汁。
但很快,她冲进卫生间,悉数干呕起来。黄疸水一点点漫布,几乎将她味觉腐蚀。
“临渭,你怎么样?”朝西不顾礼仪,蹲在她身侧,不停拍打背脊。
这七日,她形容枯槁,几乎不成人形。到底,她在想些什么?
换作常人,恐怕虚脱致死。但她,除了虚弱之余,还保持清醒。
“你信我?”她终于从牙齿挤出三个字,孱弱无比。
“我自然信你。”顾朝西心酸,虞姜和裴非衣联手,还有虞闻阑幕后推助。若她真是孤女,当然无力反击。
可是,她出入香榭雅筑,真的只是孤女?
他在试探,以为在关键时刻,她能亮出真实身份,换得“清白”。虽然,那本是诬蔑。
他不作为,不就想知道她真实身份。难道,她真的只是南临孤女?
他一愣神,却见她虚弱站立,骨节行走中发出响声,越发单薄凄冷。
他不知她要去哪儿,只感觉那背影似钢铁坚硬,让他无法跟随。仿佛天地所有,都被那笔直背脊折射。
离苑。
墨临渭瘫倒在浴缸里,洗尽一身疲累。
这自虐般的七日,她大彻大悟,终明白这世间与她想象不同。她却不轻贱,再不愿理会世俗言语。
她将彻底,重新活着,再不顾及旁人言谈。
人们,与她无关,因他们只信愿意信的。
“临渭,你何苦?”千飞急得眼泪打转,她终于挤破墨临渭强设的保护盾,冲了出来。
“飞,那是我从前太执着。现在,我算看清。人间冷暖,只有自知。”
“可你不该折磨自己。你已经做了所有,人心不古,不是你的过错。”千飞终于出现眼前,抱着她的背脊,却发现,墨临渭浑身冰冷,温度尽失。
“这身皮囊,在大彻大悟后,越发轻松。飞,我自然会珍重。”她闭眼,双膝紧闭,意志坚决。
濪大行政楼。
虞闻阑如沐春风,有了池浅浅的入资,这濪大势力重新分化,于他百利无害。
他暗中收买股东份额,对其许诺甚多。空手套白狼,将濪大份额做得更强,是他走马上任的第一笔政绩。
“现在开始签订合约?”池浅浅微笑,不动声色。
“当然。”
最老者沉着理智,将圆形鲜章盖在股份认购书上。
“池浅浅女士成功购买濪大10%股份,成为濪大第二大股东。”
“恭喜你。”虞闻阑伸出右手,笑得从容。
“多谢。”池浅浅莞尔,冲墨乙桀点了点头。
“我收购除却董事会以外的闲散股票,份额一共5%,如今,我将这股份完全转让给池浅浅女士。”墨乙桀拿出另一份股权收购书,顺便带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