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们这群疯子。你们偷窥她,放任她,依然把她当做病人,当做小白鼠。她是个人,不是你们的试验品。”亦源揪着墨乙桀的衣领,如果不是感念曾经,他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从前,不也如此。那时她还小,在乔木林里,日夜被监控着。”墨乙桀声音越发小起来,自嘲道,“那时,我便该知道,她未来一生,或许都将如此。”
“老师到底要做什么?”亦源已无法克制,盯着显示屏上熟睡的男女,即或和衣而卧,他依然怒火交加。
“谁知道?”墨乙桀走出大门,却脚步虚浮。
亦源说得对,他们是疯子,他们疯狂得残忍。
“她如果有三长两短,都是被你们逼迫。”他冷笑,“既然随时在监控着,为何她身处险境,你们不出手相救?”
“她自己,不是解决得很好么?”墨乙桀反诘,“你瞧,红发的她,多美丽啊。聪明机智,活泼动人。能解决一切无法解决之事。”
“这才是我们墨家的少主。真正的她,无所畏惧,机智无双的她。亦源,你不觉得,她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吗?”
亦源再无法控制情绪,盯着墨乙桀的脸颊,冷漠道:“那不是临渭,只是鸠占鹊巢的影子罢了。”
“你能否认,分裂的人格,就不是她吗?”墨乙桀步步紧逼,“还是你恐惧那分裂人格彻底蚕食主体?”
“人格分裂。哈哈,你们竟然知道。”亦源苦笑,“她患有抑郁症时,你们治了十年。如今,抑郁症好了,你们却让她人格分裂。”
“为什么不继续治疗?你们就那么希望她变成无法康复的病人,当你们一生的小白鼠?”他质问。
“看了那么多战后士兵,你有何感触?”
亦源凤眸半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医生,医学。
他如何不记得五角大楼那一次次废寝忘食后的诊断。在见过无数尸体后,更深深懂得墨乙桀话中含义。
“但那是临渭啊。”
“你们怎么狠得下心?”
墨乙桀长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亦源脑袋仿佛一团浆糊,呆坐半晌。
整理情绪许久,他站起身,站在白色演示板前,一字一顿,写下目前无法揪扯的混沌局面。
墨临渭,分裂人格,千飞。
顾朝西,墨临渭爱慕者。
庄序,千飞爱慕者。
……
重重叠叠,枝蔓环绕,他噙着泪,写着最爱人的症状,再无声息。
墨乙桀紧盯亦源的背影,忍不住老泪纵横。
医者仁心,孰能无情。
这双孩子,何时才能有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