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昱一愣。
“凌美人从小便被灌下了红花,伤了经脉,年长时又没有好生调养,所以,她终生不可能有身孕。”吴太医目光切切,模样十分诚恳。
良久,秦昱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丹辰殿,又是一片死般的沉寂。那宫女太监个个的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倒霉的便是自己。
又过良久,秦昱悠然一叹,“初岚,你明日便搬回凤栖宫吧。”
云罗身子一颤,却在低头谢恩的时候,嘴角滑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初岚,他唤她初岚。
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昨夜星归尘未落,薄雪几透罗裙褥。
江山逶迤旧前世,初岚晚矅梦里寻。”
记忆中,除了至亲,就只有那个如妖孽一般的男子唤她初岚了。
儿时,初岚喜欢养桃树,无非是为了两句俗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十五六岁的少女,笑颜如花,如枝头含苞欲放的花苞,令万物黯然失色。
平时,初岚的桃树总是生长极好,可以后,总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府里的花匠告诉她,是有人暗中破坏。初岚气极,一连守在阁楼旁守了好几天,终于被她抓到了罪魁祸首!
竟然是晚曜!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守在她阁楼下将排排半开欲放的桃树统统折腾一遍,末了,还咂了咂嘴,一副惋惜的模样,让初岚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你,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是你也不能对我的桃树下手啊!”
回答她的是三个字。
“略略略~”
他与她是青梅竹马,两家联姻,在二人还没出生之前,就许下了娃娃亲。因此,她的名字为初岚,他的名字为晚曜。可一提起晚曜,初岚父母是啧啧称赞,她则是犹如有深仇大恨一般。
那小子不干一点有准头的事,天天捉弄她。
今天在屋里看见一头死猫,明天在被子里看在一条死蛇,后天则又在她楼下看见一滩血迹。
因此,府中天天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
对晚曜的认知改变是在一次在去私塾的途中,有两个无赖企图欺负初岚,晚曜上前跟他们打的很厉害,几乎丢了半条命。那天初岚就一直哭,抱着他一直哭。
本来晚曜受了伤,结果最后变成了晚曜抱着她安慰她。初岚突然就在想,或许嫁给他,也不吃亏。
但命运,终是无法琢磨的。
一日,府中来了一个高僧,袈裟半露,双目炯炯,一副看尽人间沧桑的模样。
那高僧为他们卜卦,无一不准。只有在看到一旁站着嘻笑的初岚时,双眸倏然骤大,似是看到了怪物。
“妖孽啊妖孽,此女命格乃是皇后的命格,可造苍生,可灭苍生,以后定会大富大贵,但凶吉难料,怕的就是,一杯毒酒,红颜枯骨。”
此后,无论父母如何询问,那高僧始终一言不发。
皇后的命格,那……
谁都没有点破,谁都没有外说,错就错了,不如一错再错。
之后是八月二十,黄道吉日,宫门开。
小小的几间马车,决定了她的一生。在路上,她认识了另一个女子,她是左相的女儿,身份比她高贵不知多少。那女子趾高气扬的嘲讽她,“一个乌鸦也想做凤凰么?”
初岚只是笑,笑得无辜而明朗。
那天,那女子因失了礼仪,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说自己要当母仪天下的皇后的女子,就死在了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