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老夫老妻。
不过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云若烟想,这怎么的也应该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那还是要给她留一点温柔的。
这前半生一直是她在付出是她在隐忍,自己在她记忆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她理应是恨着自己的。
不过这最后的时间了……
还是留点温情吧。
如果这世间真的是可以后悔的,那值得后悔的事实在太多。
有时候是一眼回眸。
有时候是半生轮回。
都不过开始的错。
然后,一步错步步错。
酒过半巡。
赵叙岸果然是如愿听到了自己心悦的曲,的确是他记忆里的旋律和感觉,然后他也是恍惚间才想起来直接是从温敛这里听过的曲。
他想了半辈子也没想起来的。
居然温敛很早之前就已经专门给他弹过。
可笑。
他撑着头轻笑,烈酒上头他感觉到了昏沉,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心底的所念,他垂着头哭了出来。
哭的很难看。
是小孩子的哭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伸手胡乱的擦着眼睛,一抽一抽的说:“温敛,我这辈子真的是太讨厌你了。”
温敛愣了愣:“是吗,我也是挺讨厌你。”
“你聪慧无双,与我相比也是过之而无不及的,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清楚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既然你知道,既然你全部都知道,又何必,何必还紧紧的拴着我不放?我心狠,为了我所要的东西可以不计一切的去拼搏,可你……你的出现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打断我打乱我。”
温敛怔了怔,她目光深处也染了些许沉痛悲哀,她是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毛茸茸的,和她第一次触碰的感觉一样。
她说:“你与我也是这样。”
似乎有人叹息。
赵叙岸张了张嘴,一腔情意堵在喉咙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也只能笑,说:“是啊,我们相遇就是错的。”
药效该到了。
赵叙岸是亲手这样送上路过很多人的,那些想和他争权夺势的人最后却都败给了他,于是都是这样。
一杯鸠酒,了却半生。
他说:“我该走了,不然等会就走不了了。这世界上果真是因果循环着的,所有事都步步禁逼,我早在离你而去,在丞相找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
他说:“你要幸福啊。”
像他梦里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