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主,求求贵主网开一面放过奴婢们吧……奴婢如果再造不出贵主心悦钟情的嫁衣,奴婢们都会被砍头的……”
跪在地上的人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酸。
云若烟感觉到喉咙处的腥甜,她是故意的,只是因为不想自己嫁给朝绘,所以才使了小性子这么说这么做,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也坏了别人?
嗯……
她多少感觉有些亏欠:“是吗……”
宫女小心翼翼的又拿出书籍递给她,“这是奴婢师傅连夜赶出来的其他四件嫁衣的模样,贵主请过目,指点一二,奴婢们也好有个方向去修改……”
唔。
其实都差不多的。
云若烟虽然是特别想穿白纱婚纱的,可到底这里是西凉,虽不说这白纱无处么寻,就说这风气习俗朝绘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她穿一身白。
更重要的是……
如果婚礼是和别人,不是和墨非离的话。
那就,和谁都没关系了。
她翻看着这四张画像,最终视线停在了第三张,裙摆处挂着的蜿蜒曲折的路,虽然没有飞花惊凤点缀,可简单大方,似是穿上了江山。
云若烟问:“这上面画着的是什么?”
“回贵主,是宫中路径。”
是了。
宫中所有的路径,大到正门偏殿,小到不知名的宫殿偏门,还有冷宫涉及,上面殿名没有明写,用一些花来形容,可云若烟到底死在这里混迹了挺长时间了,所以这些宫殿她也是能一眼看出来是处在哪里的。
倒是有心。
这下不是把江山穿上了,这是把后宫给披在了身上。
行。
好的很。
云若烟一拍手,当即道:“就它吧,我就选它。”
朝绘当晚提着两坛酒来访,彼时云若烟正慵懒的躺在大殿门口晒月色,朝绘提着酒进殿时云若烟还愣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便怔怔的,试探的叫了声:“陛下?”
朝绘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不是说好了叫孤表哥?”
“……表哥。”
云若烟起身行礼被他拦住,云若烟刚起身就被他给塞进怀中一坛酒,云若烟又愣了,“表哥,你这是……”
“酒。”朝绘说,“闲暇无事,想喝酒。又突然想和别人一起喝。然后又突然想到这偌大后宫,茫茫人海,孤除了你竟没人可以对饮,所以孤就来找你了。”
云若烟五味杂陈。
无人可以对饮吗?
她试着拧开了酒塞,深嗅了一口酒香,感觉晚风吹着的飞花都带了酒香的味道。
云若烟试着喝了一口。
很香很纯正,也很烈。但是却有余香,绽在唇齿间,缭乱心扉和呼吸。所以云若烟也恍然发现,这酒的确很好喝,怪不得这么多人为了这一口酒而魂不守舍,宁愿醉生梦死。
朝绘轻笑着摇头说,“你信吗,孤其实很寂寞。”
云若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仔细一想,坐拥天下的王,有哪一个不是孤独的呢?所以云若烟愣了愣,还是坦言道,“陛下有万里江山,有温香软玉佳丽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