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朝绘倒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啊,虽然口头不说且生性多疑,不过他内心到底应该算是柔软的吧?
想到这里云若烟的火也跟着散了些,她蹲下身和他对视,伸手摸着他的头安慰道:“我去给你找御医,你发烧了,这病得看,不看不行。”
“御医?”他咂巴着嘴重复了一遍。
“对。”
“不……不要御医。”朝绘突然脸现惊恐,他怔怔的松开了云若烟的腿往后退,退到书桌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御医都是坏人,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害死了我母亲,还杀了宫里好多的女人和宫人,他们都是坏人,虽然等着看我的笑话,然后趁我脆弱时杀我……不能叫御医,不能叫。”
嗯?哪儿跟哪儿?
云若烟琢磨着,可能朝绘的确对御医是有心理阴影的。
算了,她也没必要和神志不清的朝绘在这个节骨眼上争论不休。
她想了想:“那你生病的时候该怎么办?”
“有暗卫,他帮我找外面的大夫……”
说起来,云若烟倒是和那位传闻中的暗卫见过一面也有过些许交流沟通,虽然人淡漠疏离不过却是很衷心的。
“他在哪儿?”
“他……死了。”
死?
云若烟感觉心下五味杂陈,特别是对上眼前朝绘瞬间黯然下来的眼神。
他怔怔的重复道:“他死了,他去找他的江湖了,即便他的江湖杀了他,他也要他的江湖而不愿要我的江山。”
云若烟看他絮絮叨叨着也不知道到你在念叨着什么,只是半疯半颠,似是许多一直隐忍着的东西终于是能趁着此时尽数发泄出来。
这在二十一世纪称呼为抑郁症。
如果不发泄出来,始终憋在心里,迟早心中郁结,沉珂难治。
现在说出来也好。
云若烟疾步出门,走出了殿,才在远处寻到了巡逻侍卫:“去找御医,让他煎一些治疗风寒的药来,药都用顶尖的。”
“是。”
这不复杂。
云若烟又走回去,果真朝绘还蜷缩再书桌下,朝殿门口云若烟的方向死死的盯着。
云若烟懵了懵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
他还在盯。
云若烟后知后觉的往旁边挪了挪,朝绘却还盯着殿门口。
这……
像是想到了什么,云若烟关住了殿门,把外面的细碎和煦阳光尽数堵在房外。
这才又往旁边走了一步。
果真,朝绘收回了视线。
云若烟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不是在看自己,也不是在发呆,他在看殿外的江山社稷,殿外的繁华荒芜,岁月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