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经历的事情少,那些自以为深藏的情绪稍经恐吓就全被吓得无所遁形,提到福利院,他脸上就全是厌恶和惶恐。
安凌心也没想到自己试探性的一提,会引起他这么大反应,“小樘,你先别哭,有话好好说。”
小樘闻言,立马憋住哭泣,大概是憋的太急,开始打起哭嗝,样子看起来越发可怜。
安凌心给他时间去平复,等到小樘情绪冷静下来,才再度开口,“你能和我说说,是怎么从福利院里出来,又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吗?”
提到福利院,小樘身形还是仍旧有轻微颤抖,“院长很凶,不给吃饭,还会打我们,经常从外面拿活回来让我们干。”
都是些小玩意儿,很简单,只要教过,小孩子也能做,在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还有定额的工作量,要是做不完,第二天就一口饭也没得吃。
“前段时间,有对夫妻说要来领养我们,可我亲眼看见,那他们动手打人,起因就是有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他们身上,那女人二话没说,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小樘继续说。
他当时就知道,要是被这对夫妻收养,就等于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
院长拿来衣服要他们换上,这样看着干净整齐点,等穿完,是要还回去的,小樘趁着他在张罗的时候,悄悄躲开,然后逃了出来。
这放在平常是不可能的,然而这天有人来领养孩子,身份貌似还很尊贵,整个福利院的注意力都在那对夫妻身上,他这才有机会逃走。
然而逃走后,无处可去,小樘是个孩子,在外面生活的经验不够,只好在街道上游**,看到谁往垃圾桶里丢了没吃完的食物就去翻出来填肚子。
沈宜看见他的那天,小樘正好从垃圾桶里翻出半个汉堡来吃,所以才会跑下去找他。
对于小樘来说,这就是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讨人厌的很,也懒得理会她,偏偏沈宜还没有自知之明,就跟只麻雀似的,在旁边叽叽喳喳。
“你怎么从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啊?”
“那是不卫生的,吃完会生病。”
“爸爸妈妈说过要当个爱干净的小孩子。”
……
听完小樘的叙述,安凌心对他的情绪更加复杂,关于要怎么应对他的去留,也成为难题,难道说,把他收留下来?
念头还在转,小樘俨然害怕起来,抓着安凌心的手恳求,“安姨,你要是不想要我,我就自己走好吗,别把我送回去。”
约莫是带着对未来的惶恐,他眼泪吧嗒吧嗒流个不停。
面对这种情况,安凌心怎么忍心把他丢到外面去,她弯腰把小樘抱回来,“先别哭,安姨答应你,不把你送回去好吗?”
小樘凑过来,猛地抱紧她脖颈。
他很轻,安凌心托在怀里跟没有重量似的,略长的头发落在她脖颈间,有些痒,同时还有些灼热,应该是小家伙又无声哭了。
还真是爱哭啊。
安凌心想,看着小大人样,终归还是孩子,若是把他放回福利院,或者是任由他在外流浪,那得哭多少次,又或者说,能够平安长大成人吗。
有时候,念头都是瞬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