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的喜宴上,谁又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新娘子会在自己的闺房里被土匪劫持?
两个女马子显然对宁家的布局很是熟悉,押着宁绣绣,脚步迅捷而无声地直奔后院那扇平时少有人走的角门。
角门虚掩着,外面果然停着一辆半旧的骡马车,车帘低垂,仿佛只是谁家临时停靠在这里的。
持刀的女土匪猛地拉开角门,外面赶车的一个汉子立刻接应。
持枪的女土匪迅速闪出门外,警惕地四下张望。
“上去!”持刀的女土匪低喝一声,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宁绣绣往车辕上一推。
宁绣绣脚下一软,几乎是被扔进了那黑洞洞的车厢里,额头不知撞到了什么,一阵生疼,却不敢呼痛。
那持刀的女土匪作麻利地也跟着跳上了车,车厢内光线昏暗,她手中的短刀再次精准地抵在宁绣绣的咽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眼中凶光毕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不想现在就见阎王,就给我老实点!别出一点声!”
宁绣绣被她捂得几乎窒息,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刀身上。
她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几乎就在车门关上的同时,外面那个持驳壳枪的女土匪已经坐上了车辕,低喝一声,一挥马鞭。
“驾!”
骡子吃痛,拉着马车碾过地面,发出碌碌的声响,速度由慢变快,沿着村后僻静的小路,直朝着村口方向驶去。
车厢颠簸着,宁绣绣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前院的喧嚣越来越远,逐渐被车轮声和风声取代。
她透过车厢帘子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熟悉的景物在飞速倒退,离她的家,离她期待中的婚礼,离她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希望,越来越远……
“啊——”
不知是哪个女眷最先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恐慌的闸门。
“马子!是马子啊!”
“绣绣!他们把绣绣抓走了!”
“快!快叫人啊!”
刚才还吓得如同鹌鹑般的女眷们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桌椅被撞倒的哐当声响成一片。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屋里乱转,还有人下意识地想追出去,跑到门口却又被巨大的恐惧钉在原地,只能扒着门框向外绝望地张望。
一个年纪稍长、算是宁绣绣远房婶子的妇人,脑子还算清醒些,她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却知道此刻绝不能耽搁。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跌跌撞撞地就朝着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冲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喧闹的前院。
眼前是推杯换盏、笑语喧哗的场面,与内院刚刚发生的恐怖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都喘不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呼喊,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小姐被马子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