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钻进宁绣绣耳朵里,让她浑身猛地一僵,比刚才被她娘抱着的时候绷得还要紧。
她简直不敢相信,抬眼死死盯住她爹那故作关切的侧脸。
折腾了一宿?
让人折腾了一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耳朵,这么不是味儿?啥叫“折腾”?
是,那群天杀的马子是绑了她,吓了她,可……可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好像她真经历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被“折腾”一宿的腌臜事儿?
自己明明……明明除了惊吓和拼命逃回来,身子还是清白的,可爹这轻飘飘一句话,咋就像给她定了性、泼了脏水一样?
她怎么就被“折腾一宿”了?
这“折腾”俩字,像两根冰锥子,直直扎进她心窝里,比昨晚上山林里的荆棘条子刮在脸上还让她疼得钻心。
宁田氏被自己丈夫这么一呛,也像是被点醒了,或者说,是被这话里藏着的意思给吓住了,眼神更加慌乱,赶紧顺着话头,声音发颤地接茬:“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绣绣,走,先跟娘回屋,娘给你弄点热水擦把脸,换身干净衣裳……”
可宁绣绣两只脚就像钉在了地上似的,动弹不得。
她瞅着她爹那张五味杂陈的脸,再看看她娘那躲躲闪闪、只知道顺着爹的话说的样儿,再加上门口那红得扎眼的喜字和筐子那句“你怎么回来了”,她这心里头,不只是凉了半截,简直是掉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透心凉,连点儿热乎气儿都没了。
她嘴巴张了张,那句“我没被怎么样,我是清白的”就卡在嗓子眼儿,急着要蹦出来。
可宁田氏压根没给她这机会,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她以前住的东厢房那边拉,嘴里还不停地叨咕:“走走走,先回屋,有啥话回屋慢慢说……”
宁绣绣浑身僵硬,差不多是被她娘拖着回到了自己那间屋子。
一脚刚踏进门,她本能地想先跟她娘掰扯清楚,把她爹那句混账“折腾”带来的恶心猜想给洗干净。
可这话还没出口,她眼睛往屋里一扫,猛地就定在了墙角,那儿原本该稳稳当当摆着她那只上了两道铜锁的红木箱子,里头装的可都是她出嫁准备的嫁妆啊!
可现在,墙角空了,光秃秃的。
就剩下地上一点箱子压着的印子,明晃晃地提醒着她,那箱子曾经就在那儿。
宁绣绣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被人照着头抡了一闷棍。
她猛地甩开她娘的手,也顾不上去解释什么清白不清白了,几步冲到墙角,指着那空****的地面,声音都岔了调,带着说不出的惊怒:“娘!我箱子呢?我那个装嫁妆的红木箱子哪儿去啦?”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攥住宁田氏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她娘肉里了,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因为又惊又气瞪得溜圆:“我的嫁妆呢?怎么全没了?你说话啊!”